帮下去。”

    程怀远沉默片刻，语气缓了下来。

    “你若愿意继续协助大理寺，我可以让你以民间证人的身份入卷，所有差事都由正式文书发出，不会再有人私下调用你。”

    “正式文书也会留下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本来就已经留下了。”

    “所以我要停。”

    这句话落下，肉坊内只剩刀刃轻碰案板的声音。

    程怀远看着眼前的九岁女童，忽然觉得自己带来的劝说全都失去了力道。

    她没有闹，也没有赌气。

    她只是在算一笔账。

    算自己能承担多少，算妹妹要吃多少粮，算哪一条路会把她再次推回危险里。

    “你确定吗？”

    程怀远问道。

    “确定。”

    “即便大理寺以后遇到疑难案件，也不再请你？”

    “只要不是沈记自己的事，我都不接。”

    “即便程某亲自来请？”

    “程大人亲自来，我会给您倒茶，也会把话说清楚。”

    程怀远看着她，竟有些想笑。

    “你把拒绝说得倒像待客。”

    “做生意讲规矩，待客也讲规矩。”

    念慈端着一杯茶跑来，双手举到程怀远面前：“程大人，请喝茶。姐姐说，客人来了要倒茶。”

    程怀远接过茶盏：“你姐姐还说了什么？”

    “姐姐说，官府的事以后不接。”

    念慈认真补充：“还说刀只用来杀猪，不能拿来办案。”

    程怀远朝沈念安看去。

    沈念安没有解释。

    念慈又说道：“姐姐最近还说，肉铺不能没有掌柜。她要是去了大理寺，我和阿芸姐姐就要少吃一顿肉。”

    阿芸赶紧把她拉到身后：“念慈，别什么都往外说。”

    程怀远低头喝了口茶，苦味很重，却没有皱眉。

    “你妹妹倒是实在。”

    “她说的都是事实。”

    “你真的愿意放下那些案子？”

    沈念安把切好的肉按斤分开：“案子有人办，官府有人，禁军也有人。我只有一个妹妹。”

    程怀远放下茶盏。

    “好，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在门口。

    沈念安没有挽留，只问：“程大人还有事？”

    “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程怀远回过头：“你可以退出案子，却无法让所有人忘记你做过什么。往后若有人借你的名字生事，你不能只躲在肉铺后面。”

    沈念安抬眼：“若有人借我的名字生事，我会让他把名字还回来。”

    程怀远看了她片刻，终于走出肉坊。

    马车离开柳河巷后，陆九从巷口快步赶来。

    “程大人已经走了？”

    “走了。”

    “他有没有劝你回去？”

    “劝了。”

    “你答应了吗？”

    沈念安将一块排骨放到秤盘里：“没有。”

    陆九站在案边，神色有些复杂。

    “沈掌柜，冀州盐税案还在查。若有一天案子查到关键处，需要你的账……”

    “可以来买肉。”

    “我说的是账。”

    “账在薛先生手里，商路在你手里。你已经不需要我替你走完。”

    陆九看着她，慢慢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沈念安忽然开口：“陆九。”

    陆九回头。

    “案子查不动时，别急着来问我。先看你手里的卷，缺什么便补什么。”

    “我会记着。”

    “还有，别让人觉得你离了沈记便不会办案。”

    陆九握紧袖中的文书，声音沉了下来：“我不会。”

    他走后，念慈趴在柜台边，小声问道：“姐姐，你真的以后都不去大理寺了吗？”

    “嗯。”

    “那你每天都会在肉坊？”

    “只要肉坊开门，就在。”

    念慈抱住她的胳膊，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那我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