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李雯雯，这位年轻的李家继承人，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旁人轻易拿捏操控的柔软性子。

    她能在李家长子去世后稳住局面，顶住家族内部的压力坐稳继承人位置，靠的不只是手腕，更是清醒的判断。

    如果她真的答应这门婚事，那背后一定有她不得不接受的理由。

    黑色轿车穿过被暴雨笼罩的城市，缓缓停在了二人约定好的私人会所门口。

    门童撑着黑伞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钟建彬抬手挡了一下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迈步下车，皮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会所门口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柔和的暖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侍者早已候在玄关，低声引路：“钟董，李总已经在‘梦景轩’等您了。”

    钟建彬微微颔首，没理会侍者递来的热毛巾，径直走向预订的包厢。

    推开门，李雯雯已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面前一杯红茶袅袅冒着热气。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宽水深蓝色套装，妆容一丝不苟，唯有眼底隐约的青影泄露了连日来的疲惫。

    见他推门进来，她才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彬哥，你来了。”钟建彬反手带上包厢的门，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直接迈开步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开门见山开口：“我的好妹妹要成为我的弟媳，这么大的事，我居然要从网上的爆料里才得到消息？”

    李雯雯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他：“对不起，彬哥，我需要一桩婚姻，门当户对的婚姻。爸爸那边催得很急，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

    “我知道你需要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他嗓音发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气管，“但是你必须要好好选择对象，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情，我四叔是怎么样的人，在钟家是什么地位，你知道的，你愿意嫁给他的儿子？

    李雯雯没有立刻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她端起放在面前的温热茶杯，对着飘着热气的杯口轻轻吹了口气，袅袅升起的白雾缭绕在她面前，恰好模糊了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窗外的雨声一直没有停歇，淅淅沥沥敲在会所庭院的青石板上，每一滴都溅起细碎而低沉的回响。

    “阿明的身体状况，你知道多少？”钟建彬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利。

    李雯雯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坦然直视着他的目光：“阿明的身体状况？他有什么特殊的身体情况吗？”

    “什么？你居然不知道？”钟建彬的眉头骤然紧紧锁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刃直直扎向她，“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在这里故意装不知道？”

    李雯雯神色未变，只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声。她望着他，眼神澄澈得近乎坦荡：“彬哥，我跟钟建聪、钟建明认识多年，在同一间学校读书，交情虽不深，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钟建明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呀。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放缓：“况且，就算他身体有些隐疾，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的联结。我嫁的是钟家，钟家适龄的只有他。”

    钟建彬盯着她，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下找出一丝动摇或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所以，你这就是默认答应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厉害，“哪怕他……他根本没办法给你一个孩子？”

    “什么？什么叫根本没办法给我一个孩子？”

    李雯雯猛地站起身，茶杯被她带得一晃，几滴红茶溅在深蓝色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痕迹。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错愕，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锐利：“彬哥，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钟建彬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医生的诊断报告，阿明16岁时，在钟家一年一度的体检中，被查出无精症，这是钟家的秘密，外人并不知道。”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李雯雯的声音稍稍发僵，她缓缓重新坐回沙发，手指紧紧攥住手包的边缘，攥得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我以为你知道。”钟建彬嗓音沙哑，“或者至少，爷爷会告诉你。可现在看来——他连这个都瞒着你。爷爷许了你什么？”

    李雯雯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冷得刺骨：“所以他拿一个不能有孩子的男人，换我的婚姻，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联姻？”

    她抬眼望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彬哥，你爷爷答应我，生下的孩子第一胎姓李，他还答应我，给我钟氏集团11%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