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她看到网上那些人刻薄评论钟建明是“私生子加私生女生下的嫡长子”时，多么想笑。

    等再刷到李雯雯主动站出来，公开否认自己和钟建明有任何婚约的时候，她几乎要忍不住买个蛋糕在家偷偷庆祝。

    看到全网可怜或取笑钟建明时，她开心得一下子喝了一瓶红酒，那是一种混合了报复快感与扭曲的满足。

    那时的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那些不断攀升的热度指数和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嘲讽、谩骂甚至是恶毒的诅咒，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看，这就是所谓钟家四房正儿八经的嫡少爷。”她盯着屏幕上钟建明的照片，压着声音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从阴冷墙角卷出来的风，带着凉丝丝的恶意，“现在不还是成了全网看热闹的笑柄。”

    可是哪怕这样，钟家并没有放弃钟建明，老爷子给钟建明的工作室资金，钟建彬抬举钟秀菇，她呢，她的儿子呢，什么都没有，她不甘心呀。

    更何况，钟永业都已经落到这般被动的地步了，心里还是舍不得放下那个不中用的嫡长子，还在巴巴地四处托关系找朋友，低三下四地给钟建明打听门当户对的合适联姻对象，别说，估计连老爷子和钟建彬，也在背后帮着牵线搭桥说合。

    那既然这样，她干脆就亲手推钟永业一把，把所有的退路都给钟建明堵死，让钟永业彻彻底底站到自己和儿子这一边来，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西郊公寓楼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停在了公寓楼下的阴影处。

    钟建明坐在后座，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的高层公寓。那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与他此刻内心的冰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哥，那是莫管家？他为什么来到这里？”钟秀茹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中带着好奇。

    钟建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来的正是莫元茂，他能出现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听了钟立丰的命令，那他来这里做什么呢？

    原先还低着头沉浸在伤心里的田蕴惠，听到女儿的话也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单元门口的莫元茂，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一群身形挺拔、神情肃穆的保镖。

    田蕴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莫元茂是老爷子钟立丰最得力的心腹，更是钟家老宅说一不二的大管家，平日里只听钟立丰一个人的吩咐，不要说钟永业，哪怕是已经掌权的大少爷钟建彬、二少爷钟建聪，对他也都保持着几分客气。

    如今他带着人深夜造访西郊公寓，绝不可能是什么好兆头，看来是钟建明被爆有无精症的事让老爷子不满了，像他们一样，打不通钟永业的电话就直接找上门。

    田蕴惠既为儿子的事而伤心，又为钟永业的狠心而伤心，更担心老爷子不仅生了儿子的气也生了钟永业的气。

    “妈妈，别怕。”钟建明收回目光，侧过身轻轻拍了拍母亲冰凉的手背，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镇定，“既然来了，我们就大大方方跟莫管家打招呼。这也算是……送上门的机会。”

    田蕴惠看着儿子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再次浮现。

    以前的钟建明遇到这种事，早就慌了神或者只会抱怨，可现在的他，冷静得让她有些陌生，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是呀，钟建明不能永远不成长的，就像钟秀菇，最近也比以前有主见很多了。

    钟建明拉开了车门下车：“莫管家，那么晚你来这里是要找爸爸吗？”

    莫元茂站在车旁，并没有因为钟建明的主动搭话而露出丝毫意外或恭敬的神情。

    “三少爷晚上好。”莫元茂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任何喜怒，“老爷有急事找四老爷，可四老爷的手机关机了，所以特地吩咐我过来看看。”

    钟秀茹也推门下了车，她笑着说：“莫管家，真巧，我们也是过来找他的，要不我们一起上去？”

    “四太太，二小姐，晚上好。”莫元茂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在两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越过他们，冷冷地扫向那扇紧闭的公寓大门，语气中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既然四太太、三少爷和二小姐也在，那便一起上去吧。。

    与此同时，公寓豪华套房内。

    申晚霞刚把儿子哄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神阴鸷地盯着紧闭的主卧房门

    她在等，等钟永业醒来，等他看到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等他彻底对那个“废物”长子失望透顶。只要钟永业断了念想，她和阿越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