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立丰那句“青出于蓝”，对他来说更是扎心，这代表钟立丰是认可钟建彬的实力的，更有可能是以后全力支持钟建彬。

    不，他是爱杨语彤的，那是他的真爱，是他生活中的美好，是怀着他的孩子的女人，所以他不同意钟立丰说她心思不纯。

    “爷爷，彤彤是出身低了一些，不能为钟家带来助力，可是她对我是真心的，从未有过半分算计。比起那些满腹心机、只知利益的联姻对象，彤彤的纯粹难道不是更珍贵吗？”

    钟建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用“真情”来对抗祖父口中的“利益”。

    钟立丰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望着窗外繁华的大厦，冷冷地抛出一句：“真心？你敢说她从来没有用过你的资源，利用你上位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在商场沉浮几十年的眼睛目光如炬，直直刺向钟建聪闪躲的双眼，一句句追问像重锤砸下来：“你觉得我说她心思不纯是污蔑？那我问你，这次欣欣生病住院，她去探病，为什么刚到医院，就有‘恰好’路过的路人发现她，有‘恰好’守在那里的记者围上来，转头就把欣欣生病她关心侄女的事推上了热搜第一？钟建聪，你口口声声说爱她，那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钟立丰每问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直到最后，几乎是厉声喝问：“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爱？到底让钟家和钟氏集团丢了多少次面？会上网的人都知道，钟家的瓜吃不尽，你说是拜谁所赐的？”

    钟建聪被问得哑口无言，尽量保持脸上的平静。

    他能说什么呢？说钟家多次上热搜的事跟杨语彤没有一点关系吗？

    他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吗？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欺不下去，好几次看见谢小竹时，他就在后悔，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没有为了所谓的“真爱”而一意孤行，如果当初听从了爷爷的安排娶了谢小竹，现在站在董事长位置上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

    不，还有一层念头更磨人：如果当初娶了谢小竹，她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些意外、失去记忆？

    那个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会在各方面帮助他的女人，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对他冷若冰霜，甚至视若无睹，打心底里把他当成了需要提防的敌人。

    这两个念头升起，如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与骄傲。

    钟建聪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维护杨语彤在他心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可钟立丰那句“利用你上位”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潜意识里一直刻意忽略的角落。

    杨语彤在娱乐圈能有今天的热度，言值传媒为什么宁愿砸重金也要力捧她，那些高奢品牌为什么排着队找她代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机会，有多少是冲着“杨语彤”这三个字来的，又有多少，是冲着她背后“钟建聪身边的人”这个身份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还有今天杨语彤去探病的真相，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一切不按剧本走，超出他的掌控而已，杨语彤想上热搜要热度是事实。

    “怎么？现在无话可说了？”

    钟立丰看着孙子这副模样，眼中的失望愈发浓重，甚至夹杂着一丝怜悯：“阿聪，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只是拒绝了联姻，却不知道后面的会失去了什么，钟建彬跟你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他并没有因为年长而获得提早迈步的优势力，先迈步的反而是一直受到支持的你，现在呢？是不是明显拉开了距离？

    “不……不是这样的……”钟建聪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爱彤彤，不能后悔的，她是我的真爱……”

    “不能后悔的？”

    钟立丰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原来不是不后悔，是觉得不能后悔！可是不管你后不后悔，现在的形势就是对你不利，你打算怎么办？你的钟太太还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呢，你大哥说让你自己处理。”

    钟建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办？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他的自尊。

    以前遇到麻烦，总有爷爷兜底，总有谢小竹那个傻女人替他周旋，甚至只要他皱皱眉，就有不少人会围着他的情绪转。

    可现在，爷爷坐在对面冷眼旁观，居然没有输给孙子的气愤，只有“青出于蓝”的欣慰，看来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帮他了。

    “我……找专业的团队去压下去。”钟建聪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以后会让她多注意，低调一些，不再给钟家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