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难道你就这样认输了吗？你在爸爸的墓前明明说过的，会将我培养成钟氏集团的接班人，是钟家未来的希望！”

    钟建聪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尾音甚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痛点。

    他死死盯着钟立丰，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动摇。

    然而，钟立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沉寂多年的死水，任凭他如何情绪翻涌，都激不起半分涟漪。

    “阿聪，”钟立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你父亲确实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他是我的嫡长子啊，是我从小就倾尽全力、寄予了全部希望培养的继承人。你丧父，我丧子，我们两个人都是这世上最懂这份切肤之痛的人，正因为如此，我才对你格外纵容，总想着多补偿你一些。可丧父的人不止你一个，阿彬跟你同一天丧父，他能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能扛得起事，你为什么就不能呢？”

    一天内同时死了两个儿子，他钟立丰的痛无人能懂。

    钟立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钟建聪面前。

    “你说我认输？不，我没有输。我只是看清了现实罢了。把你培养成接班人，是我曾经许下的承诺，但前提是你能担得起责任的钟家人。而不是一个被女人迷昏了头，连基本判断力都丧失的纨绔子弟。”

    钟立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钟建聪的肩膀，动作看似温和，却重若千钧。

    “你爸爸当年也有过真心喜欢的人，可他最后还是为了钟家的利益，选了你的母亲，选了对家族最有助力的联姻。你说，他若是今天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会欣慰吗？会觉得你走了一条比他更勇敢的路，因此而高兴吗？”

    钟建聪浑身一僵，父亲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决断力的脸，此刻竟显得如此遥远而模糊。

    “爸爸他……”钟建聪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是啊，爸爸当年是为了家族利益，娶了门当户对的妈妈，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爱情可言。

    想到这里，钟建聪的心里翻涌着更浓重的不甘：他的二叔，也就是钟建彬的父亲，当年同样是为了家族利益，娶了门当户对的楚家小姐，也就是他的二婶。可这些年来，楚家发展得越来越好，给了钟建彬数不清的助力，反观他的外公一家，早就败落了，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时常要他接济。

    如果他的外公家没有败落，那该有多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带着酸涩的遗憾，堵得他心口发闷。

    钟立丰收回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出去吧。快点处理你那位‘真爱’的事情，钟家的笑话够多了，你不要面子，我不要面子，钟建彬还是要面子的。”

    什么叫做“你不要面子，我不要面子，钟建彬还是要面子的”？

    他的爷爷——钟氏集团的掌权人（以前的），现在居然说不要面子，天呀，这简直是荒谬。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将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钟立丰，竟然会说出“不要面子”这种话？

    钟建聪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爷爷是钟家的定海神针，是最要面子的。谁闯了祸，爷爷虽然生气发火，但也总是顾及着钟家的颜面，动用各种资源去遮掩、去平息，绝不会让丑闻外泄半分。

    可最近发生的事，真的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的确，最近的钟立丰真的有点不顾脸面了，连钟家的不少八卦，都敢直接放出去任人议论，像是根本不在乎外人怎么看钟家。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席卷全身。

    钟建聪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抛弃了。不是暂时的冷落，而是彻底的、战略性的放弃。

    这种放弃，比直接的责骂更让人绝望。

    钟建聪踉跄着后退两步，小声地说：“

    “爷爷……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声音里带着一点卑微的乞求，他死死盯着钟立丰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往日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哪怕是被骂一顿也好，至少证明爷爷还在意他，还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管教。

    可是没有。

    钟立丰甚至背过身体，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阳光居然让人感觉到寒意，这原来就是心寒吗？

    “阿聪，”钟立丰的声音平静得很，“人总是要长大的。有些路，只能你自己走；有些跟头，只能你自己摔。摔疼了，才知道下次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