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厚重的红木门再次合上，将办公室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外面走廊里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门内，是钟立丰重新坐回椅子的轻微声响。

    门外，是钟建聪苍白如纸的脸。

    他多么想此刻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可是他不能做，绝对不能。他不能让路过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清洁工，看了去笑话。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钟立丰的那句话：“你不要面子，我不要面子，钟建彬还是要面子的。”

    原来，在爷爷心里，他的面子，早已不值一提，可是……他是要面子的呀。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所谓的“真爱”，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自我感动，他付出的代价，竟然是被整个家族、被最依赖的祖父，彻底剥离出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彤彤”两个字。

    钟建聪看着那个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以前看到这个来电，他会觉得满心甜蜜，会觉得安心，会觉得这是他与平庸生活对抗的证明。

    可现在，这个名字却是他的麻烦。

    他没有接。

    而是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后悔吗？

    其实早就后悔了，在医院里看到怀孕的谢小竹时就后悔了。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连续不断的嗡嗡声。

    钟建聪还是不想看。

    看又怎么样？说来说去就是这些烦心事，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烦心事的，最大的烦心事是不能娶自己爱的女人，后来，他不顾一切娶了，结果烦心事来了。

    他向电梯走去，几个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中层管理人员迎面走来，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迅速移开，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幸灾乐祸，还有更多难以掩饰的疏离。

    以前，这些人会围上来，关切地询问他这个二少爷或者钟副总脸色为何不佳，是否需要帮忙。现在，他们只是匆匆路过，生怕跟他扯上了关系。

    钟建聪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维持着不要失态。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钟建聪走进去，按下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随着轿厢的下行，那种被众人忽视的压力稍减，但内心的空洞却愈发巨大。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板上，终于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微信和未接来电赫然在目。

    大部分来自杨语彤。

    “阿聪，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有急事找你，你快点回复电话。”

    “为什么会这样，钟建彬居然会坐稳董事长的位置，为什么会这样？”

    “爷爷到底怎么说？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热搜的事你不管了吗？那些黑粉都在骂我！”

    “那个谢小易居然又买流量黑我。”

    “邱嘉贤那边也不管我了，怎么办？”

    “阿聪，我需要立刻公关团队介入！”

    “我和宝宝在家里等你，你几时会回来呀？”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关心他的处境，没有一句询问他是否安好，全是质问、索取和命令，还有威胁。

    哪一句是威胁？就是“我和宝宝在家里等你”这一句，

    这一句看似温情的等待，实则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钟建聪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宝宝？

    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是他和杨语彤的爱情结晶，却是钟家不期待的孩子，当初他明明跟杨语彤讲过，要等爷爷接受他们再怀孕，结果杨语彤“不小心”怀上了，“不小心”被媒体知道了，然后变成全部人都知道了，热搜上了。

    那时候的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这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他甚至还在想，有了这个孩子，爷爷就算再不满，也会看在血脉延续的份上接受杨语彤。

    多么可笑。

    钟立丰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期待的是能给钟家带来助力的孩子，不是能将钟家的面子丢了的孩子。

    钟建聪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杨语彤那张此刻必定焦急又伤心的脸。以前他看到肯定心痛，现在只有心烦。

    “叮。”

    电梯门开了，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