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语彤顺势靠过去，头靠在他胸口，那点重量落得恰到好处，既像撒娇，又像是真的累了。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没什么事，就是被外头那些话吵得心烦。阿聪，你回来就好。”

    这一句说得极稳，把外头的风言风语都归到“心烦”二字上，仿佛她自己的委屈倒成了次要的。

    她一向知道如何拿捏钟建聪，知道如何让他心软，如何让他为自己出头。

    钟建聪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接这句，冲那两个陌生人抬了抬下巴：“这两位是再越公司的许良清和何萱。”

    再越公司，圈内出名的公关公司，处理这种事最是拿手，多少难看的场面经他们的手一过，虽然不保证一定七平八稳、滴水不漏，但是起码会减少影响

    杨语彤听到“再越”两个字，心里先是一动——钟建聪没把钟氏集团或者言谋传媒的公关部直接调来，反倒请了外面的人，这本身就说明里头有他不方便亲自出面的地方。

    她面上却没露，只把目光在那两人脸上走了一句，算是打过招呼。

    钟建聪顿了一下，语气寻常得像在谈一桩生意，听不出半点要跟杨语彤商量的意思，“情况说明的事，他们来跟你对一对措辞。”

    杨语彤心里明白，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把事摆到了台面上——从这一刻起，说什么、怎么说，都不再由她一个人做主，她不喜欢这种状况。

    那位短发女人上前半步，微微欠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和气：“钟太太，我们拟了个初稿，不长，你先过目，看看哪些话愿意说、哪些不愿意说，咱们可以商量着改。”

    稿子递过来，杨语彤接了，垂眼一行行看下去。措辞确实妥帖，通篇只讲“心急见侄女考虑不周”“深感抱歉”，一个字也没喊冤，处处透露着关心晚辈的态度。

    她看完最后一个字，抬眼把纸搁在膝上，没有立刻说话。

    客厅静了几秒，只有厨房里炖汤的咕嘟声隐隐透出来。

    “写得周全，”

    她开口，声音不高，“周全得叫人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

    她把脸转向钟建聪，“阿聪，我想问一句，这份说明发出去，你的大哥大嫂和侄女就会不生气，帮我说话吗？毕竟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态度。媒体、网友的态度并不重要，你说是吗？”

    钟建聪没有立刻回答，手掌在她腰侧轻轻收了收，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安抚。

    倒是那位叫何萱的短发女人接得极快：“钟太太，您问到点子上了。我们做公关的，先得把最要紧的那头按住。钟董和钟太太那边若肯透出一句‘家人之间已沟通过，弟媳只是太担心孩子的’的话，外界那些猜测自然就没了根。”

    许良清也上前一步，把公文箱搁在茶几上打开，取出一份打印好的行程表：“我们的想法是，说明发出后的24小时内，不安排任何采访，也不做过多解释，只留一个安静的态度。等钟董那边的口风松动，再配合一次家庭场合的同框，媒体自己会写出一篇‘都是一家人所以才着急’的稿子来。”

    “同框。”

    杨语彤把这词含在嘴里，慢慢念了一遍，随即缓缓直起身，背离开钟建聪的胸口，“跟谁同框？跟大哥大嫂还是侄女？人家愿不愿意让我见到都是另一回事。”

    钟建聪终于开口，嗓音低沉中带着无奈：“大哥那边，我今晚去一趟，你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我能不担心吗？”

    杨语彤侧过脸看他，语气里没什么火气，反而平得出奇，“阿聪，你让我在家等，我等了；你说带团队回来，我也认了。可是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我的事业了，你知道言值传媒那边已经在跟我谈取消代言的事了。”

    钟建聪的眼神深了一深，抬手替她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我知道你看重你的事业，你放心，黑红也是红，而且我既然敢让这份说明发出去，就有后手接着。”

    他松了手，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思，“那几个要撤的代言，我今晚之前会让人重新过一遍合同，也会找人去说情，能留的留，留不住的，我拿别的补给你。你只管把说明发了，别的话一句不用多说。”

    杨语彤没有立刻应声。

    她不习惯钟建聪这样的态度，以前的他都是听她的，凡事都要先问过她的意思才肯落定，如今这样一锤定音，倒显得她的话只是说说而已，不，不能这样子，那以后她的地位就会下降。

    “黑红也是红”这五个字更是刺痛了她的心，自从谢小竹失忆以后，好像她的丑闻就一次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以前一次次挡了，这一次其实也不是不能挡，就是钟建聪不想挡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