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聪和杨语彤都觉得很意外。

    钟建聪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左手的手指却握成了拳头。

    杨语彤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没有马上问是什么内容，只把眼皮抬起来，看向郑进财。

    郑进财已经快步走过来，把手机递到钟建聪面前。他走得急，脚步却压着，像是也知道这条微博来得不是时候。

    钟建聪把手机接过来，上面一条刚发出去不久的微博，配图是一张合照，谢小竹坐着，钟丽欣坐着，钟建彬站在她们身后。

    文字挺长，像是没有斟酌过，随意写的：“天呀，我家欣欣生个病都能上热搜？我这个号称有几百万粉丝的艺人都不够欣欣的热度呀，在这里特别感谢欣欣的二婶，让我家欣欣出尽了几头。谢谢各位的关心，谢谢亲人们来探病，其实欣欣的病不算太严重，今天下午可以出院了，记者朋友们，请不要偷拍、追拍或者光明正大的拍我们出院的过程，虽然保安工作已经做足，但是我们还是希望有隐私权的，欣欣还是个孩子，她需要静养，也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各位媒体朋友，拜托拜托。”

    钟建聪看得慢，他看到“感谢欣欣的二婶”那句时，指节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郑进财站在旁边，也不敢催，只拿眼觑着他的脸色。

    “什么时候发的？”钟建聪问。

    “就刚才，不到十分钟。”

    郑进财压低声音，“评论已经过万了，转发里好多人在说‘欣欣能上热搜，要感谢二婶’，还呼叫记者们不要去拍欣欣小姐出院的事。”

    何萱和许良清两人在听到郑进财说的话时，已经掏出了手机

    何萱先一步把那条微博调了出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往下滑，眉头越拧越紧。

    许良清在看完谢小竹的微博后，抬眼看了看杨语彤，嘴唇动了动，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杨语彤并没有急着看微博，她更在意的是钟建聪的反应。

    她的目光落在钟建聪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

    他明明看完微博了，却还在看，她心里那点凉意便顺着背脊一点点爬上来——他看得慢，不是没看明白，是看明白了，在掂量。

    “阿聪。”杨语彤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客厅里几个人都听得见，“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

    钟建聪并不回答，他的大拇指在轻轻点在手机屏幕的那张合照上，谢小竹衣着随意，脸上并没有化什么精致的妆容，钟丽欣靠在她肩头，钟建彬站在两人身后，手搭在椅背上，一家人齐齐整整，背景是医院的病房——这是有意摆出来给人看的照片。

    他盯得越久，杨语彤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到底谢小竹发了什么，让钟建聪有这样的反应。

    “郑助理。”钟建聪终于开口，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去问问，这条微博是谁让发的，是大嫂自己的意思，还是大哥的意思。”

    郑进财为难了：“二少，我问哪个呀？”

    难道他能亲自问钟建彬或谢小竹吗？他一个助理，能亲自问钟氏集团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太太吗？

    郑进财这话问得实在，客厅里一时没人接。

    何萱抬眼看了看钟建聪，又低下头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着，没敢再往下划。

    许良清把公文箱的搭扣轻轻合上，退到一旁，显然也觉得这话不该他插。

    钟建聪没有立刻回答，只把领口松了松，他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郑进财身上：“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要你何用？”

    语气不重，可是这话落在郑进财耳朵里，他却知道钟建聪在生气，极度生气，他连忙低声道：“二少，我这就去问。”

    话是应下了，脚下却没动，只把眼睛往杨语彤那边递了一下，像是想讨个主意，又不好明着开口。

    钟建聪看出来了，也不点破，只摆摆手：“算了，你不用问了。”

    郑进财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只把手机收进口袋，退到沙发边上站着。

    钟建聪抬手在膝上敲了两下，目光从何萱脸上过到许良清脸上，再到杨语彤身上：“彤彤，你快一点看一下大嫂发的微博。”

    杨语彤这才把杯子放下，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那条微博她看得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挪，指腹在“感谢欣欣的二婶”那几个字上停了停。

    她脸上没有多少起伏，只是看到末尾，嘴角轻轻一动，像是笑，又不像。

    “大嫂这一手，倒是比我们那份稿子漂亮。”

    她把手机递还回去，声音平平的，“通篇没说我一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