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语彤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真是又痛又害怕，嘴唇抖了抖，喉咙里挤出一句：“阿聪，我肚子一阵一阵地坠，跟刚才不一样了。”

    这话说得钟建聪后脊梁上蹿起一层凉意，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呀，他猛地把声音压得极沉：“无事的，无事的，你不用怕。”

    救护车拐过路口停下，车门一开，跳下来两个白大褂，推着担架快步奔过来。

    领头那个年纪长些，一眼扫过现场，先蹲到杨语彤跟前，简单问了两句孕周和症状，脸色便沉了沉，回头吩咐后头的人：“先抬上车，侧卧位，路上给她吸氧，通知产科和急诊同时待命。”

    受伤的不止是杨语彤，钟建聪也被安排跟杨语彤同一辆救护车，司机和郑进财上的是另一辆救护车，至于现场，小周留下了，小陈开车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明明是想接人出院的，现在变成自己要住进医院了，真讽刺。

    来得最快的是钟建彬，毕竟钟建聪被撞车的地方离医院很近，钟建彬又在医院里。

    钟建彬的步子迈得又急又稳，后头跟着柯睿业和两个保镖。

    他这一路从住院部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可走近了，那点沉下来的东西还是从眉眼里透出来。

    走廊里，钟建聪抬头看见他，站起身，兄弟两个隔着几步远对上。

    谁都没先开口。

    钟建彬的目光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他站着，胳膊腿都没缺，那点沉下来的东西才松了一松，随即又落到检查室那扇合着的门上：“弟媳怎么样了？”

    钟建聪的眼眶已红：“人在里头，医生说有可能会流产。”他顿了顿，嗓子发干，“她情绪不太好。”

    钟建彬听完这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却也没显出多少慌乱来，只把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他说：“我打电话给刘院长，把能调的专家都调过来。”

    钟建聪连忙摇头：“大哥，不用了，爷爷那边已经安排了人过来，快到了。”

    莫元茂这个管家知道等于钟立丰也知道，这也是保镖第一件事就通知莫元茂的原因。

    行，既然钟老爷子有安排，钟建彬也不急了。

    他的目光落在钟建聪那张发红的眼眶上，停了两秒，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先去检查？”

    平时两兄弟虽然经常争斗，可是这种情况下，钟建彬还是关心这个堂弟的。

    钟建聪摇头，声音闷在嗓子里：“我没事，大哥，你坐。”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仍旧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检查室那扇门，仿佛一坐下，那门里的动静就会漏过去似的。

    钟建彬也不勉强，往旁边长椅上一靠，抬手看了眼表，然后说：“我将我那里的保镖调过来几个，等爷爷的人到了，再换人，你放心，不会让记者们打扰你。”

    钟建聪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扇门，仿佛门缝里能透出点里面的动静来。

    钟建彬是做爸爸的人，理解他的心情，对于他的反应并没有半分不悦，他，把手机摸出来，翻了两下，又搁在膝盖上，眉心那道褶子始终没松开。

    他忽地开口：“撞你们那辆车，小周说是直着撞过来的？”

    “是。”钟建聪这才把眼神挪过来，声音低而干，“脚一直搁在油门上，没打方向盘。人刚醒，是彤彤的粉丝。”

    “粉丝？”

    钟建彬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眉头拧得更深：“哪个粉丝？查清楚了？他为什么这样做？”

    钟建聪抬手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道：“大哥，你记得大嫂和彤彤参加过朱望江那个亲子综艺吧，那一次不是有一个厨艺大比拼，大嫂和欣欣参赛，彤彤做评委，有一个姓范的当时就捣乱。”

    钟建彬平日里那么忙，哪记得一个什么粉丝，不过不要紧，柯睿业记得，他上前一步说：“那个人叫范茗宇，是一个比较狂热的粉丝，听说后来受到了教训？”

    他边说目光轻轻望向钟建聪。

    钟建聪哼了一声。

    钟建彬明白了，这是一个狂热粉丝变成黑粉来报复了，事情是不是就这么简单呢？

    事情的确就是这么简单，范茗宇的确是专门为了报复杨语彤而专门来撞车的，偶像不喜欢他，找人教训他，还跟其他男人结婚怀孕了，这对于一个狂热的粉丝来说，是断断咽不下的。

    他心里那口怨气一天天发酵，他蹲点、记路线、等时机，等的就是今天这么一下。

    钟建彬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