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聪僵在原地，嘴还半张着，方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喊我不行吗？”

    钟建彬往前迈了一步，鞋跟在地毯上没声，可那一步迈得极稳，“放开我的老婆。”

    几个保镖上前，只是肩膀一错、步子一挪，架着谢小竹的那两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那退法并不狼狈，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退得不敢快，也不敢慢。

    谢小竹胳膊一得闲，立刻往旁边让了让，想向钟建彬身后退。

    她站定时还下意识按了按手腕，那地方被攥得有些发红。

    钟建彬上前伸手搂住她的腰，随即抬眼看向钟建聪，脸上没什么火气，反倒比平时还要平：“钟建聪，你今天做的一切，你会付出代价的。”

    钟建聪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钟建彬，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今天的安排，为什么会带着人来？”

    他问到后面，声音低了些，眼里那点不信却更重，像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钟建彬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偏头看了冯树轩一眼。

    冯树轩会意，往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二少，这间医院的一个医生，跟钟秀茹小姐在谈恋爱。你包下整层楼、从外头调人来守门，动静再小，也瞒不过有心人。”

    钟建聪脸色沉了沉，钟秀茹？坏他的事是居然是钟秀茹？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只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杨语彤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床上下来了，低低地叫了一声：“阿聪……”

    钟建聪像是没听见，胸口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钟建彬，我输了，可是谢小竹以前是爱我的，她爱的明明是我。”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看钟建彬，倒直直地落到谢小竹脸上，像是要从她那里讨一个回答。

    “你听不明白吗，我说过了，爱你的谢小竹已经死了。”

    刚才受到惊吓，现在怒气上头的谢小竹大声地喊道。她声音冲出来，人却还站在钟建彬臂弯里，胸口一起一伏，脸也涨得有些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是爱我的，你以前多么爱我，周围的人都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要假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要让我也当没有这回事？”

    钟建聪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变了调，像是要把这些话从胸口硬掏出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盯着谢小竹，眼里那点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谢小竹却没再往后退，只是把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垂下眼，声音不高：“阿聪，你嘴里那个谢小竹，你说她爱你，说她为你做什么都肯，可是以前的你却不爱她呀，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现在我站在这儿，我怀着孩子，我认得我的丈夫是谁，我的日子该怎么过，我心里清楚。”

    钟建彬没插话，只把手往她腰后稳稳一托，让她把话说完。

    “你费这么大劲，”谢小竹抬眼看向他，“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说到底，不是想让我记起来，是你自己在后悔。你不是说你爱杨语彤，你这样说这样做不怕她伤心吗？”

    钟建聪被这话噎了一下，喉头一堵，下意识回头看了杨语彤一眼。

    杨语彤还站在床边，手扶着床沿，脸色白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眼里那点光一点点黯下去，像是被人当众掀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钟建聪收回目光，喉结滚了滚，声音硬撑着：“我跟彤彤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本来也没想操心。”

    谢小竹说，“是你非要扯上我，还敢让我去看医生？”

    钟建彬这时候才开口，语气淡淡的：“阿聪，今天的事没完，我会好好跟你算账。”

    说完这句话后，他抱起谢小竹离开，步子不快，却一步也没有停。

    黎若茵跟在旁边，压低声音问：“竹了了，你没事吧？”

    谢小竹摇了摇头，手还搭在钟建彬肩上：“我没事，就是有点吓着了。”

    走廊尽头，冯树轩已经先一步按了电梯，侧身让到一边。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钟董，楼下都安排好了，车直接到地下车库。”

    钟建彬点了下头，抱着谢小竹进了电梯，才把她放下来，一只手仍虚虚扶在她腰后。

    电梯门合上，他低头看她：“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来一点，你就没有被吓着了。”

    谢小竹抿了下嘴，靠在他臂弯里，声音低下去：“彬哥，幸好你来救我，我怕他真把我拉去检查。检查一下倒没什么，打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