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和韩燃站在一起，前者浓墨黑的眼瞳沉默如铁，后者蜜棕色的眼睛小声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关于今天谁能赢的猜测。星落浅杏棕的眼睛认真地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已经提前写好了今天要看的信息，出场顺序、双方选手、关键数据。她在做和沈析一样的事情，只是颗粒度粗一些。

    墨峥从酒店门口走进来，面容冷峻地扫了一眼全员：车到了。走吧。

    冰旋点头。

    一行十二人走出酒店，晨风比昨天更凉了一点，从远处的高楼间灌过来，吹得冰旋的长发在身侧无声地飘动。她裹了一下黑色的外套，不是冷，只是习惯，然后上了大巴。

    星城国际网球中心。

    大巴停在停车场的时候，冰旋透过车窗扫了一眼外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往场馆方向走了。职业巡回赛的好处是不愁观众，每一轮都有几千人买票进场，不为别的，就为了看那些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招式。

    她和队员们从选手通道进入内场。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工作人员在沿途做着最后的检查，指引牌、签到台、热身场地标识。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女生看到冰旋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表格，但耳朵尖红了一圈。

    冰旋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热身场地今天分配的是一号和三号，魔鹰用一号，和昨天一样。冰旋走进去的时候，场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顶灯开着，把硬地赛场照得一片冷白。

    她没有做热身。

    今天的任务不是训练，是观察。她会在比赛开始前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场上。

    但凌飒还是拉她去做了十五分钟的基础拉伸，不热身的话坐久了会僵。凌飒说这话的时候炭灰色的眼瞳很认真，冰旋没有反驳。

    拉伸的时候，她听到了隔壁场地传来的击球声。

    有人在练。

    她偏头看了一眼，三号热身场地，四个身影在球网两侧移动。球拍击球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从声纹判断，至少有两个人的击球力量不低。

    沈析从一号场地走过来，深灰褐的眼瞳透过玻璃隔断看了一眼三号场地的方向。

    四天宝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千冰旋听得清楚，提前到了。比我们预计的早二十分钟。

    冰旋的墨黑瞳孔微微一动。

    提前二十分钟，这意味着四天宝寺今天想赢，而且很认真地想赢。他们不是来走流程的，是来拿胜利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做拉伸。

    不急。

    青学和四天宝寺的比赛要到八点二十才正式开始。还有时间。

    八点整，青学到了。

    冰旋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观众席后方的备用看台上。墨黑的长发垂在身侧，球包搁在脚边，右手放在膝盖上，她坐着的姿态和站着的时候没有区别，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像是随时可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上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