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目光在两支队伍之间来回游移。明天的对手，今天就在这里撞上了，这种事情在职业赛里不算罕见，但每一次都免不了让气氛微妙起来。

    景吾的脚步停了。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队员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热身区里那个正背对着他做拉伸的身影上，墨黑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黑色高领长袖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肩线，脊背笔直，整个人冷冽得像一截淬了寒的铁。

    千冰旋。

    他没有看错人。

    昨夜奶茶店门口，那一个照面的时间太短。此刻灯光充足，距离拉近，他终于能看清楚那个人的全貌，冷白皮通透得近乎失真，墨黑色的眼瞳在转头的瞬间扫过来，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确认完毕。

    目光收回去。

    连多看一秒的兴趣都没有。

    景吾的眉梢挑了一下，右眼下的泪痣随着他的表情微微移动。他的嘴角勾了起来，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被挑衅了之后的兴味。

    嗯哼。他终于发出了那个标志性的鼻音，带着三分傲气、三分玩味、四分不以为然，这就是魔鹰队的王牌？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场馆的收音效果很好，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涟漪迅速扩散。

    飞星的眉心拧了一下，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秦烈更是直接，浓墨黑的眼瞳里火苗窜了一下，攥球拍的手指咔咔作响。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因为冰旋没有动。

    她只是缓缓直起身，偏过头，用余光看了景吾一眼，就一眼，连正眼都没给。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回应。

    空白。

    像是有人在她的情绪面板上把所有选项都清空了，只留下一个默认状态：无感。

    继续。

    她对自己的队员说了两个字，声音平淡，然后转身走回了热身区的发球线，拿起一颗球，抛起，挥拍。

    球精准地砸进对面半场的角落，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击打声。

    就仿佛景吾刚才那句话，根本不存在。

    凌飒看了冰旋一眼，炭灰色的眼瞳微微一动，然后安静地回到对面场地，继续配合她的热身。

    其他人也陆续恢复了动作。飞星咬着嘴唇把那口气咽了下去，翠绿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服。秦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怒火物理性地排出体外。

    沈析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习惯性动作，深灰褐的眼眸扫过冰帝全队，迅速在脑中更新了一遍实时数据。江彻沉默地站到他身旁，深烟灰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对面那一群灰白色队服的人。

    韩燃倒是没那么容易生气，蜜棕色的眼睛只是微微眯了眯，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亦秋靠在栏杆上，浅琥珀色的眼眸半阖着，嘴角似乎弯了一点弧度，但幅度太小，不确定是不是错觉。陆沉收回目光，浅茶棕的眼瞳恢复了温润的平静，继续整理球筒。

    星落缩在角落里，浅杏棕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两拨人之间的沉默对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