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的魔鹰队员席，凌飒的炭灰色眼瞳微微收紧。

    忍足在试探。他低声说，声音只有冰旋能听见，他在找沈析的数据边界在哪里。

    冰旋没有说话。

    她也在看。沈析的应对在她的预期之内，侑士的战术灵活度是冰帝最大的变量，这一点沈析的赛前分析里已经标注过了。问题不在于侑士能不能打破沈析的预判，而在于他打破预判之后，沈析需要多久来重新校准。

    沈析的回答来得很快。

    下一拍，他主动调整了站位，向中路靠了半步，压缩了侑士的击球角度空间。同时，他的回球落点从两人之间的缝隙变成了岳人的反手位深处，绕过变量制造者，直接攻击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

    侑士看了一眼岳人，岳人心领神会地调整了网前站位。

    但沈析的下一拍又变了，同样的站位，同样的挥拍动作，球的落点却完全不同，从岳人的反手深区变成了侑士的正手浅区。

    同一种站位，两种截然不同的出球。

    这就是沈析，数据军师，每一个数字都有备用的方案。

    比分在拉锯中缓慢推进。

    3-3，4-4，5-5。

    每一局都在消耗，每一分都在角力。

    侑士的战术变化越来越频繁，他不再局限于一种节奏，而是在不同节奏之间快速切换，试图让沈析的数据模型始终慢半拍。岳人的网前截击也越发凶猛，蜜琥珀的眼瞳里燃着纯粹的战意。

    但沈析和江彻的配合也在逐渐升温。沈析的回球开始变得更加不可预测，不是因为他在冒险，而是因为他已经把侑士的变量制造模式本身纳入了计算。当对手的不可预测变得可以预测，变量就不再是变量。

    江彻则像一面不会崩塌的墙。无论侑士怎么变节奏，无论岳人怎么截击，他都能稳稳地出现在需要的位置，把球送回去。他的耐力深不见底，步伐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紊乱，这是跑了无数个马拉松、做了无数次极限耐力训练才能沉淀出来的底盘。

    六局过后，侑士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体力，双打二才进行到一半，他还有余力。

    是因为脑力。

    和沈析对打，每一拍都在消耗判断力。他的每一次变招，对面都有预案；他的每一个试探，对面都有预判。这不像是在打网球，更像是在和一台算法下棋，你走一步，它已经算到了后面五步。

    侑士推了推眼镜，浅茶棕的眼瞳深处，笑意淡了一分，认真多了一分。

    他偏头看了一眼岳人，岳人立刻领会，站位悄悄前移了半步，冰帝要抢网了。

    第七局，沈析发球。

    侑士在接发球的瞬间突然启动，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网前，抢网！

    这是侑士最危险的武器之一：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时机。他总能精准地找到对手最薄弱的那个瞬间，然后一击致命。

    球拍的网线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侑士的截击以极刁钻的角度飞向江彻的左侧空档。

    江彻移动。

    但这一次，他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