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在后场等着，他的反手准备抽击。

    但球飞过他头顶的时候，旋转突然变了。

    原本的上旋变成了下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地后不仅没有向前弹，反而向回缩了一点。

    小春的正手挥空了。

    他的球拍从球的下方掠过，带起了一阵风。

    15-0！

    看台后方，一阵惊叹声此起彼伏。

    冰旋的墨黑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那一拍，不是英二的旋转变化。

    那是英二在空中的一瞬间做出的即兴选择。他在跳起的时候发现小春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他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打法。

    这不是计算的结果。

    这是，天赋。

    菊丸英二的天赋。

    他的身体对网球的，已经超越了很多选手用十年训练才能达到的层次。他不需要思考该怎么做，他的身体知道。

    冰旋见过这种天赋。

    她自己也有。

    她的复制神技，也是一种天赋。一种不依赖于训练、不依赖于分析、纯粹基于身体对网球的的能力。

    只不过她的天赋是，复制别人已经有的东西。

    英二的天赋是，创造出别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两种完全不同的天赋。

    但同样可怕。

    第八局。

    比分4-3，青学领先。

    小春和一氏被逼到了墙角，再丢一局就输了。

    但冰旋注意到，小春的蜜糖棕眼瞳里，没有慌乱的痕迹。

    他在笑。

    是的，在3-4落后的情况下，小春在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

    他享受这场比赛。

    太棒了！小春一边擦汗一边对一氏说，蜜糖棕的眼瞳闪闪发光，那个菊丸的网前，太有趣了！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对手了！

    一氏的浅灰琥珀眼瞳平静地看着他。

    别光顾着玩。他的声音淡淡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3-4了。

    我知道！小春笑着，但是你不觉得吗，这种水平的双打，真的很久没打过了！

    一氏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也笑了，很淡，但是真的。

    他说，确实。

    冰旋的墨黑瞳孔注视着这一幕。

    她想起了一个词，快乐网球。

    小春和一氏的打法，不像千里/谦也那样精密，也不像桃城/海堂那样激烈。他们的网球里有一种……纯粹的快乐。

    不是因为他们不认真，恰恰相反，他们非常认真。但他们的认真里带着一种享受，享受每一拍、每一分、每一个和强敌交手的机会。

    这种让他们在压力下不会崩溃，因为对他们来说，输赢不是唯一的目标。打出好球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冰旋不理解这种心态。

    她的网球里没有。

    她的网球只有……赢。

    但她的墨黑瞳孔里，极淡极淡地浮上了一丝什么。不是羡慕，不是向往，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也许是认可。

    第九局。

    小春的发球局。

    他站在了底线上，蜜糖棕的眼瞳里烧着最后的光。

    一氏。他说。

    一氏看向他。

    小春笑了一下，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

    全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