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弦一郎的发球动作。

    球出手，190km/h。球像一颗炮弹砸进了发球区，砸地的声音在整个体育馆里回响。

    神尾的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那种球速，那种压迫感，不是雅治这个级别该有的，那是弦一郎的风林火山式发球。

    深司的冷灰棕瞳孔猛地收缩。他的碎碎念，停了。

    15-0。

    第二球。雅治站在底线后方。这一次，他的动作又变了。

    抛球的高度降了下来，挥拍的轨迹更平，手腕在触球瞬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内旋，这是文太的发球习惯。但球的落点和旋转是雅治自己的，侧旋极强，落地后向外侧大幅度偏转。

    吕士在网前的截击角度极刁，球贴着边线飞出去。

    30-0。

    深司的嘴唇翕动得更快了，他在分析。

    仁王雅治的发球……第一种是真田的抛球和力度，但旋转是自己的。第二种是丸井的挥拍和手腕动作，但落点不同。他在模仿队友的动作，但球的本质是他自己的……

    第三球。雅治的动作再次变化。这一次，连冰旋的墨黑瞳孔都微微一动。

    雅治的抛球高度、挥拍弧度、甚至站姿，都变成了吕士的。精准到厘米的发球，170km/h，落点压在底线的最深处，旋转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但球的旋转和吕士的发球完全不同。深司接球的时候，他的预判逻辑出现了零点三秒的混乱，他按照吕士发球的旋转去接，但球实际的旋转方向相反。

    回球出界。

    40-0。

    第四球。雅治用回了自己的动作。160km/h，侧旋。但深司已经被前三球的搅乱了判断节奏。他的身体在球出手后迟疑了，他在判断这是不是又在模仿谁。

    球落地。深司没有接到。

    game，立海大，仁王/柳生，2-0。

    看台后方，沈析的深灰褐眼瞳在镜片后面闪着光。

    那个就是。仁王雅治在模仿别人的发球动作，但球的旋转和落点是他自己的。伊武在赛前研究过丸井和胡狼的发球数据，所以他的预判逻辑被仁王的模仿彻底打乱了。

    凌飒的炭灰色眼瞳沉了一下：这就是欺诈师。不是变成别人，是让别人分不清真假。

    冰旋没有说话。她的墨黑瞳孔注视着球场上的雅治，浅灰蓝的眼瞳，银灰色的蓬松短发，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刚才在发球局里用弦一郎的抛球、文太的挥拍、吕士的站姿编织了一层又一层的假象。每一个假象都是真实的，因为他模仿得足够像。但每一个假象又都是，因为球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他自己的。

    第三局，不动峰的发球局。深司发球。

    深司站在底线后方，冷灰棕的瞳孔紧盯着对面的吕士。他的碎碎念又开始了，但这次不是在分析，而是在下达指令。

    神尾，瞄准柳生的反手。连续打。

    发球出手，160km/h，强烈侧旋，落点精准地压在吕士的反手位。吕士侧身接球，回球质量还行，但弧线比前两局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