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即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即使汗水不停地流进眼睛。

    她依然在跑。

    依然在追。

    依然在用尽全力去够每一个球。

    精市的发球来了，一记精准的外角平击球，时速超过两百公里。

    冰旋的墨黑色瞳孔在瞬间捕捉到球的轨迹。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向右猛蹬一步，球拍伸出，在球即将飞出接球区域的最后一刻将球挡了回去。

    回球质量不高。球速慢，弧线高，旋转弱。

    但精市没有急着进攻。

    他只是稳稳地将球打了回去，又是一记深沉的底线球，落在冰旋的反手位。

    拉锯继续。

    一拍。

    两拍。

    五拍。

    八拍。

    十二拍。

    冰旋咬着牙，一拍又一拍地将球打回去。她的动作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流畅了，每一次挥拍都能看到明显的迟滞，拍面触球的时机总是慢那么零点几秒，回球的落点也从精准变成了差不多。

    但她始终没有让球落地。

    十五拍。

    十八拍。

    二十拍。

    球从冰旋的拍面上滑了出去。

    不是她不想打，而是手臂的力量已经不够了，球拍在触球的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球就从这个微小的缝隙中溜走了。

    球滚落在冰旋的脚下。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得不用力眨了几次眼才看清对面半场的情况。

    精市安静地站在那里，球拍轻轻搭在肩上。

    第15局，幸村。

    比分：幸村精市15-2。

    不，不对。网球比赛中，局数的计法。

    第15局，幸村拿下。比分幸村9局，千冰旋2局。

    冰旋闭上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约百分之五十。但这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消耗，她的注意力也开始出现细微的下降。

    最初她能精准地判断精市每一个球的落点和旋转，现在她需要多花零点几秒去确认。

    最初她的回球角度精确到厘米，现在已经偏差到了十几厘米。

    最初她的移动速度能跟上精市的节奏，现在她已经需要靠预判来弥补步速的不足了。

    这些变化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在精市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每一个微小的差距都会被放大成致命的破绽。

    还能打。冰旋低声对自己说，墨黑色瞳孔中的光芒依然坚定。

    她用拍面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强迫双腿重新绷紧，然后走向底线，准备接下一局。

    精市看着她走向底线的身影，紫罗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的意志力确实很强。他低声说，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意志力无法填补体力的鸿沟。

    他弯下腰，拍球。

    发球。

    比赛继续。

    魔鹰队员席，气氛越来越凝重。

    亦秋的浅琥珀色目光一眨不眨地追随着球场上冰旋的身影，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冰旋的体力……已经过半了。亦秋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看她的步伐……她已经不能完全靠速度去追球了，现在全靠预判和意志力在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