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十九。

    第17局。

    精市的发球局。

    冰旋站在底线后方，胸口剧烈起伏。她不得不用力地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试图让已经过载的呼吸系统稍微恢复一点效率。

    汗水从她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运动衫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的面料随着她的呼吸一收一缩，像是另一层皮肤。

    双腿的灼烧感已经从升级为，这不是好事。麻木意味着肌肉已经超负荷运转到了某个临界点，神经信号开始变得迟钝。

    她用力跺了跺脚，试图让知觉重新回到双腿。

    有效果，但只持续了几秒。

    精市的发球来了。

    冰旋的墨黑色瞳孔捕捉到来球，身体启动。

    慢了。

    比之前又慢了零点二秒。

    但她还是跑到了。

    反手回球。

    球飞过球网，落入精市的半场。

    精市将球打回。

    冰旋再打回去。

    拉锯继续。

    五拍。

    八拍。

    十拍。

    第十二拍时，冰旋的正手抽击明显失去了力量，球飞过球网时的高度比正常情况高了一个球拍的距离，速度也慢了下来。

    精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记精准的深球直取千冰旋的反手底线角落。

    冰旋拼了命地跑过去。

    她的墨黑色瞳孔中映着来球的旋转轨迹，大脑在瞬间计算出了最佳的击球点和回球角度，但双腿告诉她的答案却完全不同：你跑不到了。

    她的身体在违背她的意志。

    球在冰旋的脚边弹了第二次。

    她没有跑到。

    game，幸村。

    第17局，幸村精市拿下。

    冰旋站在原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拼命地喘息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在以惊人的速度跳动，不是那种运动高峰期的有力搏动，而是一种急促而微弱的颤动，像是一颗快要耗尽能量的心脏在拼命做最后的挣扎。

    百分之六十了。

    整整六成的体力，已经在这近两个小时的比赛中消耗殆尽。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能支撑她走完这场比赛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放弃。

    哪怕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肺叶，哪怕汗水模糊了视线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

    她，千冰旋，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她直起身，用球衣的袖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墨黑色瞳孔重新聚焦，望向球网对面。

    精市正在拍球，准备下一局的发球。

    他那双紫罗兰色眼眸在目光交汇时微微一顿。

    不是因为冰旋的状态有多好。

    而是因为她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要好。

    以百分之六十的体力消耗量，大多数人已经无法维持基本的比赛节奏了。但冰旋不仅还在跑，还在打，还在用那种令人不安的直觉和判断力来选择回球的路线和角度。

    她比我想的还要能扛。精市低声说，紫罗兰色眼眸中的审视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抬起头，望向冰旋那双墨黑色瞳孔。

    那里面的光芒，依然明亮。

    依然坚定。

    依然没有任何动摇。

    有趣。精市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弯下腰，拍球。

    比赛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