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成湘南的选手们面面相觑，比嘉中学的队员们紧咬着嘴唇。整个观赛区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仿佛所有人都预见了结局，却没有人愿意说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更长。时间在这座被阴云笼罩的球场上变得模糊不清，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而沉重。

    冰旋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没有摔倒，只是停了下来。像是一台耗尽了最后一滴燃料的机器，突然之间，所有的动力都消失了。她的球拍重重地戳在地面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她的膝盖弯曲，单膝缓缓蹲了下去。

    球拍的底框抵着红色的塑胶地面，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拍柄，指节泛白。头低垂着，汗水和碎发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就那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球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精市站在球网对面，紫罗兰色眼眸微微眯起，注视着冰旋蹲伏的身影。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结束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一个体力完全耗尽的选手，不可能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这是网球的基本法则，是不可逾越的铁律。他的消耗战术完美地达成了目的，将冰旋的体力一点一点地榨干，直到她再也站不起来。

    裁判似乎也犹豫了。他看了看冰旋，又看了看精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不该宣布比赛继续。

    请……继续比赛。冰旋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部下方传来，沙哑而微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裁判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精市微微摇头，紫罗兰色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更加从容。他拿起网球，准备发球。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最先变化的是光线。

    球场上方那片本就昏暗的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了。残余的光线在消退，像是日落时分最后的那一抹余晖被黑夜贪婪地吮吸殆尽。

    但又不像日落。日落是有温度的，是有色彩的，天际线上会燃烧起橘红和紫罗兰交织的霞光。而此刻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色彩。光线只是在消失，像是被人一把一把地攥灭。

    微暗。

    球场上的影子变长了，变浓了。选手们的面容开始模糊，轮廓变得不清晰。精市的紫罗兰色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疑惑，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阴沉。

    云层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聚拢、增厚、下沉。原本就已经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更加压抑，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正在缓缓降落，将整个世界一点点地压扁。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

    黑暗。

    光线几乎完全消失了。球场上的照明灯不知何时已经自动亮起，惨白的灯光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像是暴风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球场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看台上的观众变成了一个个黑色剪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试图在黑暗中捕捉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