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贞治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墨绿色瞳孔里闪过一道冷光。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安静地观察着一切，像是在记录一组预料之外的实验数据。

    国光站在所有人的最后方。棕黑色瞳孔穿过众人的间隙，准确地落在周助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下颌线条微微收紧了一些。

    走廊里，久美在周助的沉默中又开口了。

    她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退缩。恰恰相反，那四个字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让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倾泻而出。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湛蓝色眼眸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的声音反而稳定了下来，像是把最艰难的部分说出口之后，剩下的就都变得容易了。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说起。那天你们结束社团训练，结伴走在放学路上，我只顾着往前狂奔，不慎滚来的网球绊住脚步，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是你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我。”

    湛蓝色眼眸里的水光微微颤动。

    “你伸手扶了我一下，只是短短一瞬，简单问了我两句，帮我解围后便跟着同伴离开了。你大概早就忘了这场微不足道的偶遇，可从那一刻起，我的目光就再也没法从你身上移开。”

    周助依旧没有说话。

    冰蓝色眼眸里的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深秋的湖水，无风的时候，水面平滑如镜，但谁知道水底下藏着多深的暗流。

    我知道你很厉害，知道所有人都喜欢你。久美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湛蓝色眼眸里的水光微微晃动，但是别人喜欢你是因为你温和、优秀、什么都做得好。我不一样。

    我喜欢你偶尔在笑的时候，眼睛里其实什么都没在想的那种表情。我喜欢你发球前习惯性地微微侧头，像是在和风说话。我喜欢你赢球之后不庆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向网前握手。

    我喜欢的这些，别人可能都不在意。但我在意。

    走廊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重。

    周助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的冰蓝色眼眸注视着久美，表情温和，但那个温和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冷漠。

    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别人进不去的安静。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伊集院同学……

    我没有说完。久美打断了他。

    湛蓝色眼眸里的光芒忽然变得锐利了一些，像是一把一直藏在柔软布料下的刀终于露出了刃口。

    我知道你有在意的人。

    周助的话停在了喉咙里。冰蓝色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整个青学都知道。久美的声音开始升高，语速也变快了，谁都知道不二周助的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不在青学，不在身边，三年前就离开了。

    但是不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湛蓝色眼眸里的水光被一种更激烈的情绪替代了。

    她当初弃你而去，抛弃了你，你还喜欢她？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拐角处偷看的青学众人全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