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眼眸里的光终于变了。那层维持了很久的温和疏离像是被阳光穿透的薄雾，缓缓散去之后，露出了底下一层更柔软的、更真实的、只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东西。

    他微微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所有时候都不一样。

    之前所有的笑，不管是面对久美的表白，还是面对青学众人的八卦，还是面对赛场上对手的挑衅，都是得体而周全的、无懈可击的不二周助式微笑。

    但此刻这个笑，只是笑。

    不是温和的周助的笑，不是天才的周助的笑。

    是的笑。

    走吧。他说。

    冰旋的墨黑色瞳孔亮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转身往回走，甚至没有回头看久美一眼，不是无视，而是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麻辣烫和草莓酸奶占据了。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墨黑色瞳孔回头看周助。

    你不走？

    ……来了。

    周助迈开了步子。

    冰蓝色眼眸从久美身上轻轻掠过，那个眼神里没有歉疚，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需要解释的负担。

    只有温和。

    一种很深的、不可动摇的温和，不是对她的温和，而是对这件事本身的温和。像是一扇门被轻轻关上了，不是用力摔上的，而是带着尊重、带着感谢，然后安安静静地合上了。

    久美站在原地，湛蓝色瞳孔里映着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走廊尽头，冰旋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

    助子，快点，我饿死了。

    拐角处，青学众人以最快的速度作鸟兽散。

    桃城武跑得最快，棕褐色瞳孔里满是我刚才什么都看到了但是我什么都不能说的痛苦表情。海堂薰紧随其后，深棕色瞳孔里写满了复杂。英二跳得最轻巧，但深蓝色瞳孔里却没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光。秀一郎最后一个撤退，深棕色瞳孔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乾贞治走在半路上忽然停下来，墨绿色瞳孔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默默把笔记本塞回了口袋。

    国光没有跑。

    他沿着原路慢慢走回去，棕黑色瞳孔目送着走廊尽头那两个并肩走远的背影，一个白色运动外套，散漫轻盈；一个冰蓝色眼眸，温和从容。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棕黑色瞳孔里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里面有欣慰，有怀念，有一丝极淡的苦涩，还有一种属于青梅竹马特有的、看着自己守护了多年的人终于等回了她的那种。

    说不出口的心安。

    手冢！远处传来桃城武的喊声，棕褐色瞳孔从拐角处探出来，手冢，快走啊！

    国光收回视线，棕黑色瞳孔恢复了平静。

    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了过去。

    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影。久美还站在原地，湛蓝色瞳孔里的泪水终于干了，但那种空洞的表情却久久没有散去。

    她慢慢地、缓慢地抬起了手，擦掉了脸上最后一滴泪痕。

    然后她转身，朝着和那两个人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