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村葵翻开了小本子。反手位。他第三局后半段的反手回球质量明显下降了。当你把球送到他的反手位深区时，回球速度从155降到了130左右。他的反手在体力下降后弱点会放大。

    玲治点了点头。

    但你要先保住第四局。华村葵的声音低了几分，如果连自己的发球局都保不住，比分就会变成一比三。到那时候，压力就完全在你这边了。

    明白。

    玲治站起来，走回球场。

    看台上，冰旋目送他的背影。墨黑色的瞳色沉静深邃。

    第四局是关键。她说，如果神城保住了发球局，比分就是二比一。差距只有一局，还有追的机会。如果被破发，变成三比一，城成湘南在这场比赛中的处境就会非常被动。

    凌飒的炭灰色瞳色不曾移动分毫。你觉得他能保住吗？

    冰旋沉默了片刻。他的体力是满的。这是最大的优势。田仁志慧前三局的消耗比他大。越往后打，这个差距会越明显。

    场上的灯光照在红色的硬地球场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玲治站在底线，手中的球轻轻拍了一下。他抬头望向球网的另一端，深棕色的瞳色沉静如铁。

    志慧站在接发球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他全神贯注，深灰色的瞳色沉静锐利，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神城手中的球上。

    两个人隔网相对。一个体力充沛但被找到了反手弱点，一个体力微降但发球优势明显。

    第四局即将开始。

    第四局的发球位置，玲治站定之后没有急于抛球。他低着头，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球面上的绒毛，呼吸绵长而平稳，那种平稳和前三局完全不同，带着一种从寂静深处升起的沉稳气息。

    场边，华村葵合上了手中的小本子。她在局间休息时交代的一切，此刻需要这个沉默的学生用球拍去验证。深紫灰色的瞳色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苛刻的审视。

    冰旋坐在看台前排偏左的位置，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她没有说话，但墨黑色的瞳色沉静而专注，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场上那个深棕队服的身影上。

    凌飒坐在她左侧两个位置，炭灰色的瞳色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裁判报出比分，第四局开始。

    玲治将球抛向空中。抛球的高度比前三局略低，大约两米出头，这个细微的调整让他整个挥拍动作的节奏变得更快。身体从腰腹开始发力，力量沿着肩膀传递到前臂，最终在拍面与球接触的刹那全部释放出去。

    网球裹挟着一股几乎可以被肉眼感知的劲风，直扑志慧的反手位内角。

    这一球的速度大约在一百八十五公里上下，不算玲治全力发球的极限，但落点的选择精确到了极致。球砸在发球区角落的边线内侧，弹起之后向外侧偏了不到二十公分，恰好卡在了志慧反手最别扭的位置。

    志慧侧身，右臂伸展去够球，拍面堪堪碰到了球的外侧。回球飞了出去，但高度偏高，速度也慢，带着一种勉力支撑的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