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没有动。她面朝着他的方向，墨黑色的眼眸清冷而沉静，声音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鬼冢教练，有人吗？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不是客套，不是寒暄。她在确认一件事，确认这个人是单独出现的，还是身后还跟着什么人。

    鬼冢宗一郎似乎听懂了她这句话的分量。他的嘴角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就我一个。

    冰旋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拉过对面的藤椅，坐了下来。

    藤椅在她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坐下之后背脊依然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墨黑色的眼眸和鬼冢宗一郎的目光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圆桌和两杯咖啡的热气。

    吧台后面的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把一杯刚磨好的美式咖啡放在冰旋面前。冰旋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她没有动那杯咖啡。

    您来得挺早。鬼冢宗一郎说，语气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您也是。冰旋回了一句，声音没什么温度。

    鬼冢宗一郎轻轻笑了一声。他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姿态松弛而从容。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肩头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几秒。

    咖啡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磨豆机低沉的嗡嗡声和咖啡机偶尔发出的蒸汽声。吧台上的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很轻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冰旋先开了口。

    鬼冢教练。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清晰而冷硬，昨晚您在餐厅外面找了我们四个人谈话。

    鬼冢宗一郎应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今天来，是想当面问您一件事。

    鬼冢宗一郎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说。

    冰旋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

    您不觉得很过分吗？

    她的语气没有提高，甚至没有加重。但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分量。

    直接挖走我四个人。她停顿了一秒，墨黑色的眼眸平静而锐利，您觉得合适吗？

    这个字她说得很清楚。不是出于习惯，而是出于某种刻意为之的选择。她在给面前这个人留一个台阶，一个基于对方资历和身份的最低限度的尊重。但这个尊重是有边界的，边界就是这句话本身。

    鬼冢宗一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声响。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动作不急不缓。

    千小姐。他放下杯子，声音沉了下来，我可没有挖走谁。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结论。我只是看到了他们的天赋。一个教练看到了好苗子，邀请他们去更好的地方发展，这有什么问题？

    冰旋没有接他的话。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双手在膝盖上的位置微微收紧了一些。

    鬼冢宗一郎似乎也不指望她会接。他继续说下去，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他 rehearsed 了很多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