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秋站在底线后方，从球袋里取出网球，轻轻在掌心颠了两下。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球场上，裁判登上裁判椅，拿起话筒。

    单打第三场，魔鹰队温亦秋对城成湘南神城玲治。温亦秋发球，比赛开始。

    看台上，各支队伍的队员们已经坐定了位置。青学的区域前排，一个安静的身影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柳莲二端坐在座椅上，双膝并拢，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他左手握着笔，右手轻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双眼紧闭，面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旁边的赤也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柳前辈，双打刚结束你就开始记了？

    柳莲二没有回答，笔尖已经落在了纸面上。他写下第一行字：温亦秋，魔鹰队单打三，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体重五十九公斤。左撇子，惯用右手持拍。

    站位偏底线后一步，重心略微偏前。

    立海大的其他队员没有接话。精市披着外套坐在稍远的位置，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层温和的笑意，安静地注视着球场。

    弦一郎坐在他身旁，帽檐压得很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柳莲二的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着。他对亦秋的关注不是从这场比赛开始的。早在魔鹰队此前几轮的比赛中，他就已经开始记录这个人的数据。

    只是那时候亦秋没有出场，他的笔记本上只有空白的框架。现在，框架终于要开始填充内容了。

    亦秋将球抛向空中。

    他的发球动作简洁流畅，没有多余的准备姿势。手臂从身后划出一道弧线，球拍在最高点精准地击中了球。球以一道平直的轨迹掠过球网，落在了玲治反手位的外角。

    玲治侧身移动，右脚蹬地发力，正手将球抽了回来。球速极快，带着沉闷的破风声。这是典型的力量型打法，每一拍都灌注了充分的肌肉力量。

    亦秋已经站在了球的落点前方。他的移动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精确到位，像是提前就知道球会落在哪里。

    他的球拍轻轻一挡，球以一个极其柔和的弧线飞向了神城玲治的正手位前场。

    球落地的瞬间几乎不弹起，贴着地面滚了两圈。

    一记贴网放短。

    玲治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全力向前冲刺，鞋底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球拍伸到了极限，堪堪碰到了球，将球勉强挑回了对方半场。

    球飞得又高又慢。亦秋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球落到了最合适的击球高度，才轻轻挥拍。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飞向了玲治完全相反的方向，落在了底线的死角。

    十五比零。

    玲治直起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深棕色的眼眸里沉着一层冷静的计算。第一球，对手给他的是一个放短球。落点极其精准，几乎贴着球网。

    他记下了这个信息。

    亦秋站在底线后方，从球袋里取出第二颗球。他的呼吸平稳如常，好像刚才那一拍不过是随手为之。

    抛球，挥拍。第二记发球同样干脆利落，落在了玲治正手位的内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