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像是来自深不见底的地底裂缝，又像是古墓深处终年不见天日的寒气。那种阴冷与太阳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感。

    热与冷并存。光明与诡异并存。

    那只眼睛的瞳孔漆黑，不带任何情感，不带任何温度。它只是在看。以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的方式，冷冷地、静静地注视着球场上的一切。

    看台上，立海大这边，弦一郎压了压帽檐，浓墨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学这边，国光的棕黑色眼眸微微睁大，一贯沉默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龙马的琥珀色眼眸中映着那轮太阳的金色光芒，嘴唇微微张开。

    城成湘南的队员席上，所有人都沉默了。若人弘的浅灰蓝色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玲治的深棕色眼眸中映着那片金色的光芒，嘴唇紧抿。

    华村葵的深紫灰色眼眸中终于出现了波动。她的手指停在了笔记本的页面上，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水慢慢渗入纸面。

    球场上，贵久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冰旋背后那个巨大的太阳，以及太阳中央那只正在注视着他的眼睛。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逃跑。

    他的手臂无法抬起。球拍变得沉重无比。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冰旋的手臂挥落。

    球拍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网球化作一道金光射出。那道光快得离谱，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笔直的金色痕迹，带着令人窒息的热度和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球飞过了球网。

    然后砸在了球场后方的挡网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

    出界。

    球远远地飞出了底线，在挡网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全场沉默。

    冰旋背后那个巨大的太阳幻象在球落地之后开始颤抖。光芒忽明忽暗，像一只即将熄灭的灯泡。那只眼睛缓缓闭上，瞳孔最后收缩成一个黑点，然后整个幻象像燃尽的纸灰一样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球场恢复了正常的灯光。灼热和阴冷同时退去，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余温。

    裁判的声音响起。“out。出界。15-0。”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复杂的骚动。那个幻象消失了，但它带来的冲击还在所有人心中回荡。“那到底是什么？”

    冰旋站在发球位置上，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球拍上，没有懊恼，没有焦躁。她的目光中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像是在脑中校准某个参数。

    城成湘南的队员席上，华村葵合上了笔记本的一页，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雏形已成。只是还需要精度。”

    第二球。

    冰旋再次站上发球位置。她左手抛起网球，身体再次沉入那个独特的姿势。右脚外展，重心压低，手臂拉起。

    球拍挥动的瞬间，那个幻象再次出现。

    巨大的太阳。中央的眼睛。灼热与阴冷的气息。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清晰。太阳的光芒更加凝实，眼睛的瞳孔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