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峥的故事，对他的冲击比任何人都大。

    “不会白费。”

    说话的是国光。

    他从立柱旁直起身，走到休息区中间，他抬起棕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龙马。

    “他拿了十六个大满贯，创下了四十八连胜，在温网决赛带伤逆转。这些不会因为他退役就消失。”国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说过，‘网球给了我一切，我把最好的自己留在了球场上，这就够了。’这不是认输，是一个战士对自己职业生涯最好的总结。”

    龙马看着国光，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伤病是职业体育的一部分。”国光继续说道，“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受伤。但因为害怕受伤就不全力以赴，那不是网球，是敷衍。”

    “手冢说得对。”秀一郎接话，他看着龙马，深棕色的眼眸里满是前辈的温和，“越前，你有天赋，也有决心。但职业网球不只是天赋和决心就能走到底的。墨峥的故事告诉我们，除了球技，还要学会保护自己的身体，学会在场上做聪明的决定，学会在该坚持的时候坚持、该放手的时候放手。”

    “这些都是冰旋已经在做的事。”周助忽然说。

    所有人又看向他。

    周助放下交叠的双腿，坐直了身体。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极致的平静。

    “她在场上的每一个判断，不只是为了赢下这一分。”他说，“她会计算自己的体能分配，会评估每个动作对身体的负荷，会在不必要的时候选择更省力的打法。这不是保守，是智慧。墨峥教练教会她的不只是怎么赢，是怎么长久地赢。”

    “长久地赢……”乾贞治低声重复，笔尖在纸上重重画了一道线。

    龙马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帽檐重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握着网球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下琥珀色的眼眸，那里面藏着少年人难以言说的情绪。震撼、敬畏、渴望、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但那迷茫只持续了几秒。

    等他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还差得远呢。”

    他说。

    但这一次，这句话的语气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说这句话时，带着天才少年的漫不经心和游刃有余。而此刻，这三个字像是一个承诺，一个对自己的承诺。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长到他甚至还看不清终点在哪里。但至少今晚，他知道了这条路的尽头可能是什么样子，有荣耀，也有伤痛。而他依然选择往前走。

    桃城武看着龙马的侧脸，忽然咧嘴笑了。

    “越前，你明天的对手要是听到你这句话，估计要吓得睡不着觉。”

    “为什么？”英二问。

    “因为每次他说‘还差得远呢’，就表示他认真了啊。”桃城武理所当然地说，“他一认真，对面就惨了。”

    “你少替别人吹牛。”海堂薰嗤了一声，但头巾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这叫合理预测。”桃城武不服气。

    “你那叫瞎猜。”

    “你说什么？”

    “嘶。”

    “好了好了，别吵了。”秀一郎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哭笑不得，“都几点了，还在这里吵。明天还要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