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一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第七局是你的发球局。”

    “我知道。”

    “怕吗？”

    英二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怕啊。怎么不怕。”

    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站了起来。

    “但怕归怕，网前那个位置，总不能空着吧。”

    秀一郎也站起来，深棕色的眼睛里那点沉稳丝毫没有动摇。他抬手，在英二肩上按了一下。

    “第七局，你照常上网。”

    “他打我怎么办？”

    “打你，我接着。”

    英二眨了眨眼。

    “啥？”

    “他的球冲你去，你就把球拍举好，人别动。”秀一郎说，“球路我来读。他出手的瞬间，我会喊。你信我吗？”

    英二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废话。”

    裁判的声音响起。

    “第七局，青学发球。”

    英二走到底线，抛球，发球。

    他的一发带着强烈的侧旋落向内角。永四郎接发，球拍一挡，回球飞向中场。

    英二按照平时的节奏，起步，上网。

    球网另一侧，永四郎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英二上网。

    拍面一转，回球没有飞向任何空当，直直地朝着英二跑动中的身位压了过去。又是身体球。

    “菊丸，别动！”

    秀一郎的吼声几乎和击球声同时响起。

    英二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了，想要躲闪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但他咬住了牙，双脚钉在原地，双手把球拍横在了身前。

    球砸在拍线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腕发麻，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球被挡了回去，歪歪扭扭地飞过球网，落向比嘉场地的中场。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高吊球。

    永四郎站在网前，微微抬了一下头。

    他身后，裕次郎拼命转身去追。球落得太深，裕次郎退到底线附近才勉强把球撩起来，回球又高又慢。

    “大石！”英二吼。

    秀一郎已经启动了。他冲到网前，迎着那个高球跃起，球拍重重扣下。

    扣杀！

    球砸在比嘉场地的空当里，弹地飞出。

    “十五比零。”

    “好球！”桃城武在队员席上跳了起来，“看见没有！他没躲！菊丸没躲！”

    “安静。”海堂薰嘴上这么说，攥着毛巾的手却松开了。

    场上，永四郎看了一眼落点，又看了一眼网前的英二。

    英二活动了一下震得发麻的手腕，朝他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得欠揍。

    “不好意思啊，没躲成。”

    永四郎没有说话。

    但他接下来的一分，出手明显快了。

    第二分，英二发球上网，永四郎的回球再次瞄准他的身体。这一次球路更低，冲着脚踝。英二咬牙起跳，球拍在半空中把球磕了回去。甲斐裕次郎网前截击，秀一郎早有准备，横身挡回。四个人在网前展开白刃战，球来回穿梭了七八个回合，最后裕次郎的反手抽球擦着边线落地。

    “十五比十五。”

    第三分，永四郎的接发直接抢攻，缩地法上网，球冲着英二的握拍手而去。英二横拍格挡，回球偏高。裕次郎跃起扣杀，秀一郎鱼跃扑救，球拍把球捞了起来，却正好落在永四郎的手边。

    永四郎轻描淡写地一挡。

    球滚进网前死角。

    “十五比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