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慧站在底线后，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抹了一把脸，把球高高抛起。

    这一球，他用了开赛以来最夸张的动作。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臂抡满，拍面砸在球上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球几乎是贴着网带飞过去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周助的蜉蝣笼罩刚刚架起，球已经砸在了他身后的发球区内，弹地，直窜后场挡板。

    ace。

    “game，田仁志慧。二比三。”

    “轰进去了！”场凛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胖子这发球，不讲道理啊。”

    周助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滚到挡板边的球。

    二百公里以上的ace，追身压线。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那个正冲着他竖起大拇指的庞然大物，忽然笑了。

    “不二同学！”志慧喘着气喊，“这一球我练了三个月！终于在比赛里发出来了！”

    “恭喜。”周助说。

    他是真心的。

    局间休息。

    志慧走回场边，第一件事就是从储物箱里摸出两个巨大的饭团。他三两口塞进去一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然后举着另一个，冲场内的周助晃了晃：“不二同学，你要不要来一个？我妈妈做的，梅子口味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

    青学队员席上，英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比赛的时候请对手吃饭团？”

    “这就是田仁志啊。”大石秀一郎无奈地笑了笑。

    周助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了。

    志慧也不介意，自己一口把第二个饭团也塞进了嘴里。

    看台上，冰旋站起身来。

    “我去买瓶水。”她对沈析说。

    “我陪你。”沈析合上本子，跟着站起来。

    冰旋顺着台阶往上走。她的脚步不快，眼睛还下意识地往场内瞟了一眼，确认周助正坐在场边喝水，这才转过拐角，往看台后方的售卖处走。

    然后，她停住了。

    台阶上方，过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风衣，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周围几个想从他身边经过的观众都下意识地绕了半步。

    那个人正看着她。

    冰旋的脚步顿在原地，墨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在这场比赛中露出了一丝波澜。

    “……大哥？”

    宸曜看着她，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冷脸上，线条无声地柔和了下来。

    “来了一会儿了。”他说。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但尾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面前的人能听出那份刻意压着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冰旋走上最后两级台阶，在他面前站定。

    “今天没什么安排。”宸曜说得云淡风轻，“过来看看。”

    沈析跟上来，看到他，微微欠身：“宸曜总。”

    宸曜朝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视线立刻又落回了妹妹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瘦了。”

    “没有。”冰旋说。

    “脸颊凹了。”

    “灯光问题。”

    宸曜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拆穿她。他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常温的纯水，瓶盖已经拧松过。

    冰旋接过来，指尖碰到瓶身，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