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带着侧旋飞出去，志慧横移过去，双手握拍，把球蛮横地顶了回来。回球又高又深，直奔周助的后场。

    这是他今天最舒服的一次接发。

    然后他看见，周助没有后退。

    那个蓝色的身影站在中场，仰起头，看着那颗高高飞过头顶的球，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把球拍高高举了起来，拍面朝上，像是在……迎接那颗球落下来。

    “他要干什么？”英二在队员席上伸长了脖子。

    话音未落，志慧已经反应过来了。

    高球！

    那是扣杀的机会！周助挑了一个高球！

    志慧庞大的身躯轰然启动，他冲到网前，双脚蹬地，整个人带着两百斤的体重腾空而起，右臂高高抡过头顶。

    这是他最拿手的中场扣杀。力量，角度，全有了。

    “咚！！！”

    球被他狠狠砸向周助场地的空当，力道之大，拍线都在嗡嗡作响。

    “好球！”场凛在场边喊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喊声卡在了喉咙里。

    球网这一侧，周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后场。他站在那颗扣杀的落点上，连脚步都没怎么动，只是在球砸下来的瞬间，反手把拍面横了过去。

    球撞在拍面上，没有弹飞，而是被一股巧劲高高撩起，划出一道舒缓的抛物线，越过还悬在网前的志慧的头顶，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后的底线上。

    弹了两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巨熊回击。”乾贞治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动着，“他故意挑的高球。从接发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田仁志慧上网扣杀。”

    “十五比零。”

    志慧挂在网前，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后那颗安安静静躺在底线上的球，又缓缓转回头，看着对面那个正冲他微笑的人。

    “不二同学……”他张了张嘴，“你刚才那个高球，是故意的？”

    “嗯？”周助歪了歪头，笑意温柔，“什么高球？”

    志慧：“……”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看台上，宸曜双臂环胸，眉梢动了一下。

    “喂球给对手扣。”他低声说，“然后再把扣杀撩回去。”

    他见过无数网球比赛，职业的，业余的，财团赞助的那些天价表演赛。但他没见过有人在正式比赛里，把自己的发球分打成这样。

    那一分里，志慧拼尽了全力，跑得惊天动地，扣得石破天惊。

    而周助，从头到尾只动了三步。

    “他开始玩了。”宸曜说。

    沈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冰旋坐在前排，墨黑色的眼眸落入场内，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笑。

    三年前她就认识。每次周助露出这种笑，就意味着对面那个人，要被他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地“看”一遍了。

    场内，第二分。

    周助发球，志慧这次学乖了，接发之后死活不上网，就钉在底线后，准备跟他打拉锯。

    周助的回球飞了过来。

    轻飘飘的，慢悠悠的，落点在中场，弹起的高度不高不低，怎么看，都是一个机会球。

    志慧的眼睛亮了。

    他憋了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压上去，双手握拍，抡出一记全力以赴的正手抽击，球直奔周助的反手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