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贴着网带翻了过去，落在知弥那一侧的发球线内，软绵绵地，再也没有弹起来第二下。

    知弥刚从扑球的姿势里站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在自己脚边落地。

    “四十比零。”

    “放短……”浩一在队员席上喃喃，“上网这么快？”

    “他从一开始就等在那里了。”知念宽说，“那个回球的路线，在他预料之内。”

    三球落后，知弥站在底线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看了一眼对面。

    龙马已经退回了底线，又开始低头磕球拍，帽檐压得低低的，像是随时能站着睡着。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打？

    第四球。

    知弥这次没有再退。他咬住牙，在球弹起的瞬间压低重心，用拍面硬吃旋转，把球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球路很正，直奔龙马的正手位。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把接发回到像样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那个戴鸭舌帽的一年级终于动了。

    小步，小步，又小步。

    越前的脚底像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三下细碎的调整，人已经站到了最舒服的击球点上。他侧身，引拍，挥拍。

    正手直线。

    球贴着边线飞出去，落在知弥那一侧的场地角落，弹地之后直直地撞向挡板。

    “game，越前。一比零。”

    一局打完，四比零。

    知弥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忽然咧开嘴笑了。

    真厉害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拍，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重新开始转球拍的身影。

    本来想快点打完的。

    看来，想快，是快不起来了。

    两人走到场地两侧的椅子边坐下。越前拧开一罐葡萄味的汽水，喝了一口，靠着椅背，帽檐往下一压，像是要闭眼睡觉。

    知弥坐在对面，浩一递过来毛巾和麦茶。

    “怎么样？”浩一问。

    “接不到。”知弥接过毛巾盖在头上，声音闷在毛巾里，“那个发球，接不到。”

    “那就别接了。”

    开口的是永四郎。

    知弥把毛巾扯下来，看过去。

    永四郎坐在椅子上，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他的发球局，你拿不下来，谁都拿不下来。把力气留到你自己的发球局。”

    “你的线路，是双打里磨出来的。”永四郎顿了顿，“单打场上，能用的人不多，别浪费。”

    知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部长，你这是夸我吗？”

    “我是在告诉你，”永四郎闭上眼，“别输得太难看。”

    “哈哈。”知弥仰头灌了一口麦茶，站起身，“知道了。”

    青学队员席上，乾贞治的笔记本翻过一页。

    “外旋发球，平均时速一百七十公里，弹地后偏转角度在三十度以上。”他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不知火知弥，接发成功率为零。”

    “零？”桃城武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家伙一局都拿不到？”

    “发球局未必。”周助托着下巴，笑眯眯的，“他的脚，很快呢。”

    第二局，知弥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后，拍了两下球，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龙马站在接发位置，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球拍拎在手里，帽檐下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那个站姿，松松垮垮的，重心全落在一条腿上。

    知弥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