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压在知弥那一侧的底线上弹起，旋转不再花哨，就是又快又重的平击，直奔他的反手。知弥被迫退到底线后，反手把球顶了回去，回球又浅又软。

    他想再冲网，可龙马没有给他机会。

    那个一年级站在底线后，正手挥拍，把每一球都深深地压进他的底线角落。左角，右角，左角，右角。知弥在底线两端来回奔跑，一次比一次退得更深，网前那片他最擅长的地盘，离他越来越远。

    第七拍，知弥的脚步终于慢了半拍。

    龙马的正手直线从他拍前掠过，落在边线内。

    “game，越前。二比一。”

    一局打完，知弥双手撑着膝盖，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忽然笑了。

    被钉在底线了。

    部长说的，小妹看台上那位姑娘说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单打场上，没有人替他守住身后，他那套网前的把戏，遇到一个不肯给他上网机会的对手，就成了空中楼阁。

    可他还是想试试。

    “想把我钉在底线？”知弥抹了把汗，冲着球网对面扬了扬下巴，“那也得看你钉不钉得住。”

    龙马压了压帽檐，没接话。

    两人回到场边坐下。浩一冲上来递毛巾递麦茶，嘴里念叨着“你慢点打别抽筋了”。不知火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视线却飘向了队员席的另一端。

    永四郎坐在那里，看着他。

    “部长。”知弥喊了一声。

    “下一局，你的发球局。”永四郎说。

    “我知道。”

    “上一个发球局，你靠网前变化拿了他一局。”永四郎的声音平平的，“这一局，他不会再上当了。”

    知弥眨了眨眼：“那我怎么办？”

    永四郎沉默了两秒。

    “你自己想。”

    知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部长，你这算什么建议啊。”

    “我只有一句话。”永四郎闭上眼，“你上场之前，往看台上看了几次，我没数。但从现在开始，抬头看球。”

    知弥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下头，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青学队员席上，龙马靠着椅背，帽檐压着脸，手里转着一罐喝了一半的葡萄味汽水。

    秀一郎凑过来：“越前，下一局是他的发球局，要小心他的网前。”

    “嗯。”

    “他上一局那个接发放短，很突然。”

    “嗯。”

    “还有他的假动作，肩膀会先沉……”

    “大石。”龙马打断他，帽檐下传出懒洋洋的声音，“我知道。”

    秀一郎噎了一下。

    周助在旁边笑出了声：“大石，他比你想象的，看得清楚多了。”

    第四局，知弥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后，拍球，一下，两下。

    这一次，他没有往看台上看。

    球被抛起，他挥拍，发球压向越前的反手外角。

    龙马横移，反手回球，回球第一次压出了深度，直奔知弥的底线。

    知弥没有冲网。

    他站在底线后，正手把球勾了回去，回球同样压得很深。

    两个底线相持的球，一来一回，速度越来越快。知弥咬着牙，把每一球都顶回去，脚步在底线后方钉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