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凛把棒棒糖咬碎了：“一点二秒都算？那家伙是人吗？”

    第四球。

    知弥站在底线后，胸口剧烈起伏。

    十五比三十，他的发球局，已经被逼到了落后。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球拍，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和新垣搭档打双打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个谁都不服谁，抢网抢撞在一起，被对手打了个六比零。下场之后新垣闷着头不说话，他蹲在旁边，想了半天，说了一句。

    “不然，你守后面，我守前面？”

    从那以后，阳光双打就成了。

    他这一辈子打球，最舒服的位置，永远是网前。前面有人等他去抢，后面有人替他兜底。

    可现在，球网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比他更会站网前。

    “那就……”知弥慢慢咧开嘴，握紧了球拍，“比比看啊。”

    他抛球，发球。

    这一球他发得倾尽了全力，球压着边线飞出去，龙马反手回球，回球直奔底线。

    知弥没有冲网。

    他站在底线后，正手，反手，正手，把龙马压过来的每一球都死死顶回去。他放弃了所有的假动作，放弃了网前，就用自己最不擅长的底线相持，一拍一拍地跟那个天才对着轰。

    三拍，五拍，八拍。

    第九拍，龙马的回球浅了。

    知弥的眼睛亮了。

    他蹬地，冲网，整个人扑向那颗中场的短球，拍面放平，要放一个绝命的短球。

    球拍碰到球的瞬间，他看见球网对面，那个戴鸭舌帽的少年也动了。

    两个人同时冲向网前。

    知弥的短球过网，下坠。

    龙马的球拍在同一个瞬间伸到了球的下方，没有捞，没有挑，拍面横着一切。

    球贴着网袋翻回知弥这一侧，落在他脚边，再也没有弹起来。

    知弥整个人扑在网前，球拍撑着地，近得能看清对面帽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亮得发烫的、纯粹的兴奋。

    “十五比四十。”

    破发点。

    知弥趴在地上，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

    他撑着地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冲着球网对面竖起了大拇指。

    “你厉害。”

    龙马看着他，帽檐下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五球。

    知弥退到底线后，最后一次拍球。

    他知道这一局大概率保不住了。底线对轰对不过，网前抢不过，假动作被看得清清楚楚。可他站在那里，握着球拍，心里反而出奇地踏实。

    他抛球，发球。

    球飞向龙马的反手，龙马侧身，反手抽击，回球压向他的正手底角。

    知弥横移到位，正手挥拍，把自己全部的力气都注进了这一拍。

    球呼啸着飞过球网。

    然后他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只是小步一垫，人已经站在了最舒服的击球点上，正手引拍，挥拍。

    正手直线。

    球贴着边线飞回来，从知弥伸出去的拍前一寸掠过，落在底角，弹地，撞上挡板。

    “game，越前。三比一。”

    破发。

    知弥站在底线后，看着球落地的位置，喘了很久的气。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椅子，路过球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龙马正走回场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偏过头来。

    “喂。”知弥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