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沉默了两秒。

    “他会跑满每一分。”她说，“但比赛，不会太久。”

    球场上，裁判看了一眼双方。

    “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过之后，整个场馆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呐喊，没有起哄，连英二都只是抱着膝盖坐直了身体。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球场上那个蓝白立领的背影上，像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国光站在底线后，拍了两下球。

    一下，两下。

    球撞击硬地的声音不重，却一下一下，像敲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球网对面，浩一屈膝站在接发位置，双手握拍，重心压得很低。一百六十六公分的身板在网前那个人面前显得单薄，可他站得很稳，双脚像钉进了地面。

    “那个新垣，”桃城武压低声音，“从进场到现在，表情就没变过。”

    “他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知弥的声音从比嘉席上传过来，他瘫在椅子上，腿上盖着毛巾，嗓子还是哑的，却一个字都没落下，“浩一这个人，打球跟跑步一样，不喊不叫，你以为他不行了，他还在跑。”

    场上，国光抛起了球。

    他的发球动作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腾空，没有嘶吼，球拍在最高点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球就出去了。

    不快。

    至少和宇宙大爆炸、和外旋发球比起来，这一球的球速称得上平平无奇。

    浩一横移到位，双手握拍，正手迎球。

    然后他的手腕沉了一下。

    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球，砸在拍线上的力道，比他预估的重了整整一倍。球被顶了回去，却高高地飘了起来，落在中场，没有任何深度。

    国光已经站在了落点上。

    他甚至没有大幅度引拍，只是侧身，正手，球拍平平地推出去。

    球贴着边线飞过去，浩一转身去追，鞋底在硬地上擦出长长的声响，他的球拍伸到了最长，球却先一步砸在底角，弹起，撞上挡板。

    “十五比零。”

    “好重的球。”浩一撑着膝盖，喘了一口气，轻声说了一句。

    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对面那个人的每一球，重量都超出了他的拍子能承载的范围。

    第二球。

    国光再次发球，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节奏，球落向新垣的反手。

    浩一这一次提前侧身，双手握拍，把全身的力气都压进了这一拍回球里。他不求角度，不求制胜，只求把球深深地、稳稳地送回对方的底线。

    球过去了。

    回球压在底线上，是一记质量相当高的接发。

    比嘉席上，知弥咧了咧嘴：“接得好……”

    话音未落，国光已经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侧身，只是站在原地，在球弹起的瞬间反手切了下去。

    拍面几乎是平着擦过球的底部，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颗鸡蛋。

    球过网了。

    它飞得很慢，很低，划过一道几乎贴着网袋的弧线，落在浩一这一侧的发球区内。

    浩一冲了上去。

    他的判断没有错，这是一颗短球，只要赶在它弹第二下之前把拍面伸过去，他就能救起来。他冲到了网前，球拍放到了最低，整个人几乎跪在场地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颗球。

    它落地了。

    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