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在出手的瞬间刻意改变了握拍，把球切向了与上一球完全相反的方向。他想试试，那个领域，到底能不能覆盖整片场地。

    球过网，落地。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颗球在弹地之后，被旋转拽着，划过一道更大的弧线，越过半个场地，回到了那个人身侧。

    国光站在原地，反手，推球。

    回球不重，角度却刁，落在浩一脚下。浩一匆忙把球挑起，回球又高又浅。

    高压。

    国光上网，起跳，球拍高高抡下。

    浩一横扑出去。

    他的球拍碰到了球。在那样的高度和速度下，他居然真的把那记高压挡了回去，球擦着拍框飞起来，飘飘忽忽地落向国光身后的底线。

    “挡、挡住了？！”

    国光落地，转身。

    他没有追。

    那颗球在底线上方落了下来，旋即，像是被同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轻轻一沉，落地，不弹，回滚。

    零式削球。

    他在高压被挡回之后，转身的刹那，反手切出的，是零式。

    浩一趴在地上，看着那颗球慢悠悠地滚回球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防住了高压。

    然后那个人用一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方式，把分拿走了。

    “十五比三十。”

    “连高压被挡回去都不慌的吗……”英二喃喃。

    “手冢不是不慌。”秀一郎的声音很沉稳，视线落入场内，“他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只会选择最正确的那一拍。高压被挡回，他有零点几秒的时间，转身，判断落点，切削。他选了零式，因为零式不需要发力，只需要手感。”

    “而手感，”周助眯着眼，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第四球。

    破发点。

    浩一站在底线后，双腿已经开始发沉。

    三个回合，每一回合他都跑到了极限，可比分牌上，他只拿到了一分。

    他抛球，发球。

    这一球他发得比之前都深，球砸在底线上，国光后退到位，正手抽击。

    相持开始了。

    浩一把自己钉在底线后，正手，反手，正手，他不再尝试任何变线，不再幻想任何空当。他知道领域会把他的球拽回去，那他就不追求角度，只追求一件事。

    深度。

    把每一球都打回最深的底线，逼那个人发力，逼那个人出手，逼那个人在一次次进攻里，露出哪怕一丝破绽。

    八拍，十拍，十二拍。

    国光的脚步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又一步，被这十二记深球逼着，离开了他站了一整局的那个点。

    浩一的呼吸急促起来。

    有效。

    只要把他逼离那个点，领域就会出现缝隙。

    第十三拍，他拼尽全力，正手把球抽向了最远的对角。

    球飞过去了。

    这一次，它没有被拽回中场。它压着边线，落向了国光防守的反方向，一个彻彻底底的空当。

    “空当！”知弥站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国光在球出手的瞬间就动了。

    那个人没有去追球的落点，而是向侧面跨出一步，正手引拍，在球弹地的刹那，手腕翻转，拍面切在了球的外侧。

    球被切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