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回了一礼，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球拍。

    “小妹。”

    宸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冰旋回头。

    她的大哥站在第三排的过道边，整理着袖口，那张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望入场内的视线，比来时柔和了一些。

    “看完了。”宸曜说。

    “嗯。”

    “五场，全输。”他缓缓地说，“可那些输了的人，没有一个低着头走的。”

    冰旋没有说话。

    宸曜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场内那个蓝白立领的背影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

    “你那个青梅竹马，”他说，“我记住了。”

    他说完，转身往台阶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小妹。”

    “嗯？”

    “下次他的比赛，”宸曜的声音淡淡的，“我还看。”

    他迈步走上台阶，黑色的大衣衣角在过道里划过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入口处。

    冰旋站在原地，看着大哥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场内。

    球场上，知弥正扶着新垣浩一往队员席走，两个人走得很慢，嘴里还在拌着嘴。

    “我说了你那个发球上网有用吧。”

    “是你先喊的。”

    “我那是给你加油！”

    “……谢谢。”

    “谢什么，回去请我吃炸什锦。”

    “你刚吃了三包。”

    “那是我自己的！”

    冰旋看着那两个一瘸一拐却吵得热闹的背影，墨黑色的眼眸里，极淡地漾开一点笑意。

    沈析在她身边合上平板，轻声问：“走吗？”

    “嗯。”

    冰旋最后看了一眼球场。

    灯还亮着，比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最终的比分，裁判正在收拾话筒，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

    这片硬地球场，今天见证了五场比赛。

    有碾压，有逆转，有笑着输的，有跑到最后一拍的。

    她转过身，墨黑色的长发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跟着沈析往台阶上走。

    走了两步，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那一栏，是那个被她拉黑了很久的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也许是刚才，也许更早。

    不二周助。

    消息只有一行字。

    “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冰旋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场馆高处的落地窗。

    窗外，冲绳的夕阳正沉进海里，把半边天烧得通红，金色的光穿过玻璃，洒在已经空下来的球场上。

    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她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走上台阶，耳尖却在夕阳里，染上了一点极淡的红。

    场馆外，海风正起。

    散场是有声音的。

    像退潮。

    座椅被掀起又放下，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台阶上，有人在讨论最后那一记零式削球，有人在模仿国光握拍的手势，还有人坚持说自己亲眼看见了那颗球落地之后滚回了球网边上，被身边的人笑话说那是不可能的，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跟着人流一起往出口挪。

    “怎么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球落地，往回滚，滚到网子底下停住了！”

    “网球又不是溜溜球，凭什么往回滚？”

    “手冢国光打的球就能往回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