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力道用足了。”陆沉的声音从另一片场地飘过来。他和亦秋在邻场对练，手里颠着球，温润的脸上带着一点淡笑，“也没撞开。”

    亦秋站在他对面，清清淡淡地补了两个字：“嗯。没有。”

    韩燃沿着围网内侧慢走，步法练了一下午，腿已经软了，嘴还硬，经过的时候探出半个身子，嗓门比秦烈还亮：“秦烈哥！要不要我来！我火力比你猛！”

    “你腿都打飘了还来！”

    角落里，江彻对着练习墙一板一眼地练反手，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像节拍器，场内的热闹仿佛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星落蹲在长椅边，把滚散的网球一颗一颗捡回筐里，一双浅杏棕色的眼眸弯着，肩膀一抖一抖，憋笑憋得很辛苦。

    冰旋站在网帘外，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楚。

    沈析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早上八点到现在，除了中午和晚饭，没停过。”

    “凌飒呢？”

    “他不累。”沈析说，“他那个打法，本来就不靠体力。”

    冰旋看着场内那个白色的身影。凌飒的防守从来不是靠反应，是靠预判。秦烈的球路在他眼里大概和写在纸上一样清楚，每一板都提前半拍等在落点上，不发力，不逞强，把所有来球稳稳当当地送回去，打到对手自己先崩溃。

    防线基石。

    名不虚传。

    她和沈析又对视了一眼。

    沈析伸手掀开网帘。

    冰旋先走了进去。

    “队长！”

    秦烈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球拍都顾不上捡，大步迎上来，一脸终于等到评理人的表情：“队长你来得正好！凌副队他欺负人！我拼了全力打了四十七拍，他连汗都没出，这训练没法练了！”

    “四十七拍，一球没得分？”冰旋问。

    “……一球没有。”秦烈的声音矮了半截，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但那是凌副队！换别人早被我轰穿了！”

    “所以你该高兴。”冰旋说。

    秦烈愣住：“啊？”

    “全队能把你四十七拍全封回来的，只有他一个。”冰旋把球包放在长椅上，“你出去打比赛，对面不会有凌飒。但决赛那天，对面有手冢国光。”

    场内安静了一瞬。

    韩燃停下了脚步，陆沉和亦秋也停了对练，江彻对着墙的球拍顿了半拍，连苏星落都抱着球抬起头来。

    决赛对手是青学，这件事全队下午就知道了。但知道是一回事，听队长亲口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冰旋拿起自己的球拍，转身走进近侧场地，站到底线中央。

    “都过来。”她说，“加一课。”

    队员们呼啦一下围到网边。秦烈挠着后脑勺，将信将疑：“队长，这么晚了还加课？加什么？”

    沈析在长椅边打开平板，淡淡开口：“让你们提前体验一下，决赛那天，场上会遇到什么。”

    冰旋站在底线中央，右手握拍，对秦烈抬了抬下巴：“你先来。用你刚才打凌飒的力道，往我身上打。”

    秦烈将信将疑地捡起球拍，跑到对面站定。

    “队长，我力道可收不住啊。”

    “不用收。”

    秦烈深吸一口气，抛球，一记势大力沉的发球砸了过来。球速极快，压着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