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眼啊。”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打字，把手机倒扣在膝上。

    海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又放下。

    她仰起头，望着冲绳的夜空，忽然想起白天那个一瘸一拐还昂着头的知弥，想起浩一趴在地上伸长的手臂。

    今天之前，那些人也是这样看着她们的吧。

    传奇女王w，全胜，五比零，对手单局得分不超过二。

    隔着球场看过来，大概和她今天看国光，是一样的感觉。

    “明天开始，”她对着海风，极轻地说，“轮到我们被人看了。”

    与此同时，冲绳的另一侧。

    青学下榻的酒店在城市的另一端，隔着二十分钟车程和大半个市区。酒店附属的训练场比白天比赛的场馆小，只有两片硬地球场，灯却亮得通明。

    晚上十点四十五。

    青学的加练还没有结束。

    “再来！”

    桃城武的声音从场地这头炸到那头，他刚被海堂薰一球打了反手身后，正不服气地捡球。海堂裹着绿色头巾，“嘶”了一声，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两个人，加起来六十个失误。”乾贞治站在网边，黑框眼镜反着灯光，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走，“桃城，你上网之后重心太高，第三十七拍和第四十一拍一模一样，都是被挑后场。海堂，你的蛇球旋转够了，角度差了半度，差半度就是界外。”

    “好啰嗦啊……”桃城小声嘀咕。

    “数据不会啰嗦。”乾翻了一页，“数据只会告诉你你有多弱。”

    “喂！”

    另一片场地上，秀一郎和英二在练双打阵型。秀一郎的后场球一板一眼地喂着，英二在网前上蹿下跳，突然一个夸张的飞身截击，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连滚两圈，自己先笑出声来。

    “英二，最后那个步法，比赛里不许用。”大石深棕色的眼眸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可是很帅啊大石！”

    “帅和得分是两回事。”

    “得分也很帅啊！”

    河村隆在底线那边练发球，一记重炮轰出去，憨厚地挠着头：“力道够吗，大石？”

    “够了，阿隆，非常够。”

    龙马靠在围网边，白色鸭舌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左手拎着球拍，一下一下地颠球。他没有参加对练，只是听着，偶尔抬起眼皮看场内一眼。

    他白天打满了三单，按理说是全队最该休息的人。

    可他还是来了。

    “越前。”乾贞治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今天你的旋风扣杀，被挡回了一拍。”

    “嗯。”龙马接过水，声音闷闷的。

    “数据显示，那是这记扣杀第一次被成功防守。”

    “嗯。”

    “你怎么看？”

    龙马颠球的手没停，球在拍面上弹起落下，弹起落下。

    “他赌对了时机。”他说，“起跳早半拍，拍面斜了三度。球是从扣杀轨迹的侧面擦过去的，不是正面接的。”

    乾贞治看了他两秒，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结论呢？”

    “结论是，”龙马把球接住，帽檐抬起一点，琥珀色的眼眸里亮着一点不服输的光，“下次扣杀，我快他半拍。”

    乾贞治合上笔记本：“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