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江彻不抢快，等得最稳，五球四个成功，下来还是一个字：“等。”

    韩燃被吊了一次身后，骂了自己一句，第二次学乖，截击完不庆祝，脚不沾地回位，也成了两个。苏星落力气小，重活干不了，轻吊却吊出了感觉，小球贴网而过，连千冰旋都往前走了一步才够到。

    “成了。”小家伙攥着拍子，笑得露出一排牙，浅杏棕色的眼眸里全是光。

    陆沉是最后几个上的。打了两个，他忽然停下。

    “队长。”他说，“能不能换个节奏发球？”

    场上几个人都看过来。

    “录像还没看，我想先试试。”陆沉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手指碰了个空。他没有眼镜，这是常年看书养出来的小动作，“就是不二周助那种，抛球停半拍的。”

    冰旋没说话，拿起下一颗球，抛起。

    球到最高点，没有下落。

    她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半拍。

    就这半拍，场上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明明知道她要变，身体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那半拍等了过去。

    球出手。陆沉上网，截击，慢了半拍，球擦着拍框飞出边线。

    “再来。”他说。

    第二个，还是停顿。这一次陆沉没看抛球，闭了一下眼，嘴里无声地数着什么，睁眼，启动。

    截击，界内。

    “我数我自己的呼吸。”他下来，对亦秋说，声音发紧，“不数她的球。她停她的，我呼我的，拍子反而对上了。”

    亦秋一下子坐直了，浅琥珀色的眼里倦意全消：“不是追他的球，是守住自己的拍子。”

    “下午看录像，对着练。”冰旋说。

    十点五十五，最后一组上网结束。

    四筐球打空了一筐半，场上横七竖八全是球。队员们东倒西歪地喝水擦汗，秦烈直接仰面躺到底线附近，摊成一个大字，喘着气问：“我……我今天拿了几分？谁数了？”

    “七分。”江彻说。

    “才七分？”秦烈不敢置信，“我明明觉得我……”

    “你觉得你拿了十七分。”飞星接话，“剩下十分是错觉。”

    凌飒吹了哨子。

    所有人拖着腿聚过来。一张张脸晒得发红，汗把训练服洇出深浅不一的印子，但一个个腰板挺着，眼里有光。昨晚是“学会了”，今天是“用上了”。

    “上午到这儿。”冰旋站在网前，高马尾松了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墨黑色的眼眸平静得很，“回去洗澡，吃饭，多吃碳水。下午两点，会议室，带本子带笔。”

    “是！”

    “别迟到。”她补了一句，“迟到的，先去训练场加练一组，再来看录像。”

    人群哄笑着散了，拎包的拎包，捡球的捡球。飞星和韩燃一左一右架着秦烈往外走，秦烈嘴还硬：“我不用架！我自己能走！我就是……地挺舒服的，多躺会儿……”

    脚步声远了。

    沈析收着电脑，凌飒捡球，场上很快只剩千冰旋还站在底线。

    她拿起一颗球，抛起，没有停顿，没有留手。

    拍面击球的脆响炸开，球像一道白光贴着网飞过去，砸在发球区的死角，弹起，撞上围网，又滚回来。

    第二球，另一个角。

    第三球，中线。

    三发全进，三个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