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练，今天上午，也在练。”乾把进度条拖了拖，“我们休息，他们不休息。”

    “那我们还歇着？！”英二瞪圆了眼。

    “英二。”乾的声音平平的，“昨天五场球，是你们打满的。肌肉疲劳不恢复，练了也是负的。部长让你们休息，不是放你们偷懒，是让你们后天练得动。”

    “后天？”

    “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乾把光盘退出来，小心地收进盒子，“今天歇的每一个小时，后天都要还回来。”

    英二张了张嘴，把“那还是别歇了”咽了回去。

    酒店临海的那一侧，有一条安静的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

    国光站在窗前。

    他没拿球拍，也没穿运动服，只一件素色短袖，茶褐色的短发被窗缝里漏进来的海风吹动。窗外是海，海的另一端，隔着二十分钟车程和大半个市区，什么都看不见。

    周助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国光。”

    国光接过杯子，没喝，握着。

    “他们今天上午，在练。”周助望着窗外，冰蓝色的眼眸弯着，语气轻快，“你让我们休息，他们在练。”

    “嗯。”

    “你一点都不着急？”

    “你们昨天打了五场。”国光的声音很平，“他们昨天，看了五场。”

    周助偏了偏头。

    “有本钱休息的人，才配休息。”国光说，“歇够了，后天开始，把他们今天练的，加倍练回来。”

    周助看着他，看了两秒，笑意一点点从眼角漫出来。

    “国光，你这句话，比乾的饮料可怕多了。”

    国光没有接。他望着海的方向，棕黑色的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的海面上，浪一层推着一层。同一阵风，吹过这间酒店，也吹过海对岸那两片晒着太阳的训练场。

    同一刻，海对岸。

    魔鹰队的队员正三三两两散出训练场，球拍包拖在地上，拉链没拉严的，露出半瓶水和卷成一团的毛巾。没人说话，脚步声却都不慢，累成这样，方向倒一个比一个明确：酒店，洗澡，饭桌。

    陆沉走在队尾，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半米，嘴里无声地数着什么，脚步落在自己数出来的拍子上，一步，一步，比平时慢，却一点不乱。亦秋跟在他旁边，小本子抱在胸前，走几步就低头写一个字。

    沈析抱着电脑从后面超过去，视线还钉在屏幕边角上：“我先回酒店，会议室的机器试一遍。”

    “饭给你留着！”凌飒在后面喊。

    “嗯。”人已经走远了。

    冰旋走在最后，黑白拼色、印着淡粉樱花的球包挎在肩上，墨黑色的长发松了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她看着前面一串东倒西歪的背影，凌飒跟上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量给足了。”凌飒说。

    “嗯。”冰旋收回视线，“下午两点，没人迟到就行。”

    “放心。”凌飒笑了一下，“沈析剪了一宿的片子，比点名好使。”

    十一点四十，魔鹰下榻的酒店餐厅。

    饭桌上先听见的是叉子碰盘子的声音。秦烈端回来的盘子摞了三层，米饭、肉、土豆泥堆成一座小山，他盯着那座山，像盯着对面球场上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