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打不动。”沈析把名单往下拉，“你纪飞星，沈析江彻，焊死了三年，他们也研究了三年，反而不用藏。单打三陆沉，单打二秦烈，单打一队长。温亦秋和韩燃，这场在队员席上。”

    “温亦秋会有意见。”凌飒说。

    “他不会。”沈析说，“队长上午看过录像之后，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的球，留给最会借力的人。”沈析说，“温亦秋听完就懂了。青学那个不二周助，如果这场不上，那是他们的损失；如果上……她另有安排。”

    凌飒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多问。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

    “名单我带走？”

    “不用。”沈析把电脑里的名单调出来，按下打印，角落里的打印机嗡嗡地响，“我已经发给晚星了，明天一早，她会把两份名单一起交到赛事组。青学那份，乾贞治大概也刚排完。”

    一张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沈析撕下来，扫了一眼，递给凌飒。

    凌飒接过来，看着上面五个位置、七个名字，看了很久。

    “明天交上去，”他说，“后天对阵表一出来，他们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他们排了一晚上的东西，”凌飒把名单折好，“全排反了。”

    沈析没接话。他把电脑关上，房间里暗了一半，只剩台灯的光。深灰褐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一沓厚厚的推演纸上，最上面一张，是乾贞治的资料，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面无表情。

    两个数据大师，隔着两间酒店，一晚上算的是同一道题。

    一个把胜率压在常理上。

    一个把答案写在常理的反面。

    第二天上午，赛事组。

    两份出场名单装在信封里，一前一后送进了登记处。青学的信封是白色的，魔鹰的信封是黑色的，工作人员核对、盖章、归档，流程走得很快。

    下午，对阵表贴在了赛事公告栏上。

    乾贞治是和秀一郎一起去看的。

    公告栏前围着不少人，两个人挤到前面，乾的视线从第一场往下扫，扫得很快。双打二，双打一，然后是单打三。

    单打三：河村隆……对，陆沉。

    乾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往下看。单打二。

    单打二：手冢国光……对，秦烈。

    公告栏前的人声、脚步声、海边的风声，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远。乾贞治站在原地，黑框眼镜后面的视线一眨不眨地钉在那两个名字上，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住。

    河村隆，对陆沉。

    他的盾，对上了技巧。

    手冢国光，对秦烈。

    他最想护住的那条左臂，对上了全队最重的炮。

    单打三，他押河村去接炮，对面放的是变线。

    单打二，他押手冢去接巧，对面放的是重炮。

    他那张连看都不敢看的表，对面原封不动地贴了出来。

    秀一郎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深棕色的视线钉在那张对阵表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昨晚问过的那句话，此刻一字一句地砸回来。

    万一你赌错了呢？

    赌错了。

    他看了很久，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像是说给乾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