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明明还能跑、还能打、还能扣，可就是够不着？

    凌飒把球捡起来，站在底线，拍了一下。

    他没有看桃城。

    他看了一眼网前的飞星。飞星也正回头看他，翠绿的眼眸里亮着一层极淡的光，那是搭档之间才懂的光。

    他们都知道。

    第三局的命门，不在球上。

    在人上。

    凌飒把球抛起。

    第四分。

    发球。

    球还是落在t点。桃城咬牙挡了回来。凌飒再回一拍，球路开始偏，从反手底角慢慢移到正手边线。

    桃城跟着跑。

    第二拍，又移到反手。

    桃城再跟。

    第三拍，再移到正手边线更远一点的地方。

    桃城的鞋底在硬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摩擦声，像一声短促的尖叫。

    第四拍，凌飒忽然变线。球从正手最远的地方，直接吊向了反手最远的地方。

    桃城的身体已经冲出去了。

    他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的那一瞬，右脚落地，脚踝猛地一拧。他咬着牙没叫出声，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拍尖碰到了球，球擦着网带翻了过去。

    可他人已经摔在了硬地上。

    右膝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硬地很硬。

    他的膝盖砸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听见了那一声闷响。痛不是立刻来的，是过了半秒，才从膝盖骨一路往上窜，窜到大腿根，窜到后腰。他咬着牙，把那股痛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叫。

    不能在对手面前叫。

    这是桃城武。

    “出界。”

    裁判报了一声。

    桃城趴在地上，半天没动。他的右膝磕破了皮，血珠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混着汗，顺着小腿往下淌。

    海堂冲过去，蹲在他身边：“桃城！”

    “没事……”桃城咬着牙，手掌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他的右腿抖得厉害，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站得歪歪斜斜，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冲海堂咧嘴一笑，笑容里全是那股不服输的狠劲。

    “继续。”

    凌飒看了他一眼，炭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颗球。

    第四分，赛点。

    他把球抛起来。

    发球。

    球还是落在t点。

    桃城咬着牙接了。他的回球比刚才慢了一截，因为右腿已经使不上全力。

    凌飒回了一拍。

    球飞向海堂的反手底角。

    海堂冲过去。他的膝盖已经抖得厉害，可他咬牙撑住了。他把球挡了回来，落点压向凌飒正手。

    凌飒接住。

    球又飞回海堂反手。

    海堂再挡。

    凌飒再打回去。

    反手。反手。反手。

    连着五拍，全压在反手。

    海堂的呼吸乱了。他的膝盖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反手底角那条线上，一动都不敢动，因为一动，就站不稳。

    第六拍。

    凌飒忽然变线。

    球从反手最深处，以一个极柔的弧线，吊向了网前的正手空档。

    海堂整个人冲出去。

    他的左腿蹬地的那一瞬，腰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出去的时候拍子只碰到了球的边缘，球高高地弹起来，飞向了后场。

    凌飒后场早已候着。他没有扣杀。他只是把拍面轻轻一送，球以一个极柔的弧线飞了过去。落点不是空档，不是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