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举起手，报出比分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advantage 魔鹰。match point.”

    赛点两个字一出，整片看台轰地炸开了。有人站起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加油棒，更多的人屏住了呼吸。魔鹰的蓝色应援区已经有人举起了准备庆祝的毛巾，青学那边的应援团则喊得声嘶力竭，想把声音送到场上那两个人的耳朵里。

    桃城武站在底线，听着满场的声音，忽然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膝上那块已经翘起边的肌贴，伸手把它按了按，按平。

    “海堂。”

    “干什么。”

    “听见没。”桃城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声音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轻松，“赛点。”

    “听见了。”海堂薰守在网前，绿头巾下的脸绷得死紧，腰上的加压带勒出一道明显的痕迹，“吵死了。”

    “我是说，”桃城抬起头，那双棕褐的眸子里，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他们想六比零送我们走。”

    海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声长长的气音，那是他的蛇球出手前特有的动静。

    “想得美。”

    桃城把球抛了起来。

    这一颗发球，他赌上了右腿最后的力气。球速重新拉了回来，几乎追平了开场第一颗的水平，砸在发球区内角，又高又冲，直奔凌飒的胸口。

    凌飒侧身让开，反手挡了一拍。

    球挡得很稳，却被桃城算到了。发球上网的桃城已经候在中场，迎着回球就是一记正手抽击，球压低了飞向飞星的脚下。

    飞星下蹲，勉强把球撩了起来。

    高球。

    海堂等的就是这一拍。他从网前斜刺里杀出，整个人腾空，反手一记鞭抽，黄色的球带着诡异的旋转，拐出一道谁都想不到的弧线，擦着边线落地。

    凌飒追过去，拍尖差了一寸。

    “40-40，deuce！”

    看台上青学的应援声瞬间掀翻了穹顶。

    “救回来了！”英二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被秀一郎一把按回去，又蹦起来，“桃城！海堂！就是这样！”

    河村隆攥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周助依旧笑着，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彻底睁开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

    乾贞治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笔尖几乎要划破纸。

    “赛点上的爆发。”他低声说，“肾上腺素掩盖了肌肉疲劳。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但在这一分里，他们的身体会暂时忘记疼痛。”

    “能维持几分？”河村问。

    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场上那两个一瘸一拐、却在赛点上硬生生把球打成这样的身影，推了推眼镜。

    “不知道。”他说，“数据里没有这一项。”

    魔鹰队员席这头，墨峥端着浓茶，看着场内，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个球，凌飒接不到了。”

    冰旋立刻转头：“为什么？”

    “蛇球的旋转比前面所有球都强。”墨峥的声音很平，“海堂那孩子腰都直不起来了，还能把旋转再加三成，说明他这一拍没留余地。人到了绝境，有时候能逼出平时做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吹了吹茶汤。

    “凌飒算的是他的极限。可他自己，刚刚把极限往外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