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国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平淡，却字字清晰，“那一分，从河村决定扣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魔鹰这一侧，韩燃看得当场跳了起来，嘴里的水差点喷出去：“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家陆沉哥！”

    星落头也不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笔尖几乎划出残影。墨峥望着场上的弟子，沉沉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端着水瓶，极轻地点了点拍子的方向。

    队员席上，周助一直微微眯着的双眼睁开了一线，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了不起的手感。”他轻声说。

    河村隆缓缓站直，望着对面的陆沉。

    那个清瘦的青年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一记惊世骇俗的卸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家伙……”河村隆握紧了球拍，指节发白。

    第六球。

    局点。

    陆沉只要再得一分就能保下这个发球局。

    他把球抛起，发球。

    这一球又变回了最初那种慢悠悠的侧旋外角球。河村隆已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发力，而是耐心地迎上去，拍面微微张开，小心翼翼地把球托了回去。

    回球过网，落点在中场。

    陆沉上网。

    他的步伐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眨眼间已经来到了网前。手腕一转，一记轻吊，球落向河村隆反手方向的短角。

    河村隆拼命冲刺。

    他的步伐很大，速度也很快，在球第二次弹起之前赶到了。那几乎不是挥拍，而是把整个身子横着甩了出去。河村隆的膝盖在硬地上重重一蹭，手臂伸到极致，拍面贴着地面从球的底部兜过，绒毛擦过拍线的细微声响连看台上都听不清。

    救到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一球没有威胁。他俯身一记低手位的救球，把球从几乎贴地的位置撩了起来。

    球高高飞过网带。

    又是一个半高球。

    但这一次，救球之后的河村隆已经失去了位置，整个人扑在网前，反手位的后场空门大开。

    陆沉站在网前，抬起了球拍。

    他可以直接扣向那个空门。

    然而他却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落点。他的拍面轻轻一压，球没有飞向空旷的后场，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河村隆脚下的发球区内。

    追身短球。

    河村隆刚刚从地上撑起身，球已经落在了他的脚尖前。他下意识地想要挥拍，可球离身体太近，球拍根本无法展开。

    球弹起，撞在他的腿上，又落回了地面。

    “game, 魔鹰，陆沉。”

    “三比二，魔鹰领先！”

    球馆内掌声雷动。

    这一局打了将近十分钟，六分球里，陆沉把旋转、节奏、落点和卸力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他没有一拍是靠力量取胜的，每一分都赢得轻巧而精准，像是一位手法出神入化的外科医生。

    陆沉站在底线，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酸的右手腕，浅茶棕色的眼眸里没有得分后的兴奋，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