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底线内侧落下，弹起。河村隆在最后一刻转过身，背对着球网，反手向后一勾，想要把球救回来。

    球拍擦到了球。

    可球的力量已经耗尽，它软塌塌地撞在网带上，翻滚了一下，落在了网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河村隆几乎是凭着本能再次扑上。他整个人扑到网前，球拍贴着地面一捞，在那颗球即将第二次落地的瞬间，把它从硬地之上生生捞了回来。

    球越过网带，飞向陆沉的半场。

    这一救完全出乎陆沉的意料。他飞扑之后还没能完全起身，只能勉强伸拍去够。球拍碰到了球，却无法再控制方向，球软软地撞在网带上，落回了他自己这一侧。

    “game, 青学，河村！”

    “四比四，平分！”

    球馆短暂地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青学的应援团彻底沸腾了。英二蹦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应援旗，嗓子都喊劈了：“河村！河村！”

    “他守住了！”秀一郎握紧的拳头重重挥下，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振奋，“在那个位置，他竟然还能把球救回来！这就是河村的网球！”

    周助轻轻笑了。他看着球网对面那个扶着球拍剧烈喘息的清瘦身影，又看了看那个跪在网前、却攥紧拳头发出一声低吼的壮硕身影，轻声说：“真好看啊，这样的网球。”

    国光沉默着，冷峻的侧脸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交握的双手缓缓收紧。四比四，比赛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龙崎教练站在椅子前，看着自己的弟子，眼里有掩不住的赞许。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低声说：“好样的，河村。”

    魔鹰一侧，韩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抹了把脸：“我的天，那球都能救回来……”

    星落抱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她小声说：“刚才那一板，没有任何数据模型支持他救得到。”

    “那不是数据。”沈析望着场上，深灰色的眼眸里少有地浮起一丝波动，“那是他不想输。”

    河村隆跪在网前，反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滴落在硬地球场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陆沉那记飞扑高吊几乎已经是必死的一分，是他凭着一股不甘的本能扑回网前，硬生生把球捞了回来。

    “还差得远……”河村隆撑着膝盖缓缓站起，看向对面那个同样在喘息的清瘦身影，眼里的火越烧越旺，“我还能打。”

    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

    可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是惺惺相惜，是彼此成就，也是对这场比赛、对这个对手最崇高的敬意。

    两局休息。

    河村隆走回位置坐下，大口地灌着水。他知道，下一局是陆沉的发球局。四比四平，谁都退无可退。

    “河村。”

    龙崎教练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

    “教练。”河村隆的声音沙哑。

    “看着我。”龙崎教练说。

    河村隆抬起头。

    “你刚才那一局，打得很好。”龙崎教练的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是你今天，甚至是你进青学以来，打得最好的一局网球。”

    河村隆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