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接下来的单打二，将要走上场的，是青学的队长，是那根从一年级起就撑着整支球队的柱子，手冢国光。他那片能让来球自动回转到拍面前的“领域”，他那一板一眼、毫无破绽的底线，是青学绝境里最稳的一道墙。

    而魔鹰这边，要去撞开这道墙的，是一门重炮。

    短暂的休息之后，球场上的选手开始更换。陆沉和河村隆先后走下球场，接受着全场观众雷鸣般的掌声。

    魔鹰的队员席。

    一个高大的少年缓缓站了起来。

    他比身边的人都高出小半个头，肩背宽阔，往那儿一站，像一堵骤然立起的墙。浓墨般漆黑的短发下，一双浓墨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半分临战的紧张，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灼热的东西在烧。

    秦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道白天砸网柱震出来的红印，到现在还没完全褪下去。掌心摊开又握拢，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昨晚在黑暗里他想了一整夜的事，手冢的左手，手冢的右手，那片把整片球场都算进去的领域，到底砸不砸得开。

    此刻他不想了。

    想不明白的事，到了场上，一拍子砸下去，自然有答案。

    “阿烈！”

    队员席上，韩燃顶着两圈乌青，扯着那副早就喊哑了的嗓子蹦了起来，蜜棕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给我狠狠干他！把那什么领域，一炮轰碎！”

    秦烈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往后比了个大拇指。

    凌飒走过来，把一瓶水递到他手里，炭灰色的眼眸平平地看着他：“手冢的球，全压在底线深处，旋转足，反弹高，会自己往他拍面走。你越急着一板打死，越容易被他带进他的节奏里。”

    “我知道。”秦烈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浓黑的眉毛扬了扬。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秦烈把水瓶塞回凌飒怀里，拎起那支绷得死紧的球拍，嘴角扯开一个桀骜的弧度，“他有他的领域，我有我的球。”

    “封不住，就砸开。他要真能把我每一板重炮都吸回他拍子上，那我就一板接一板地砸，砸到他的领域兜不住为止。”

    “不管他用左手还是右手。”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着球场中央走去。那双浓墨黑色的眼眸，自始至终只望着一个方向，球网对面，那道清峻沉静、正静静立在底线后的身影。

    球馆另一侧，手冢国光也已转过身。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球网撞在一处，一道沉静如渊，一道炽热如火，谁都没有先挪开。

    隔了一整夜的盘算，隔了三比零的比分，这两个各自把队伍扛在肩上的人，终于在单打二的球场上，站到了彼此对面。

    单打二，一触即发。

    单打二的两名选手，已经站上了球场。

    秦烈走在前面，球拍拎在手里，随着步子一下一下地撞着自己的腿侧。他没像往常上场那样东张西望、跟谁挤眉弄眼，只直直望着球网对面那片底线，浓墨黑色的眼眸半分不挪，喉结动了动，又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