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他低声骂了一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浓墨黑色的眼眸里，那团火非但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招浇灭，反而烧得更旺，“藏得够深啊你。”

    谁也没想到，在左臂伤势彻底不堪重负的绝境下，国光竟然藏出了一套完全独立、依托预判与步伐的全新防守体系。

    第二分，秦烈沉住了气。

    他不再贸然侧身强攻，而是先用最稳妥的方式，把国光的右手发球接了过去，回球刻意压向中路。他想试一试，这只右手，到底能不能像左手那样，撑起那片领域。

    结果，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国光的右手，没有用领域。

    或者说，用不出来。

    那只手能发出刁钻的球，能打出凌厉的单手反拍，可“手冢领域”那种需要在触球瞬间，靠极致的拍面控制给球施加极其精微旋转的绝技，对非惯用手的手感要求，苛刻到了极点。右手，做不到。

    球没有被吸向国光，而是老老实实落在了秦烈回球的位置。

    秦烈等的就是这个。

    “门没了！”

    他暴喝一声，脚下蹬地，正手重炮第一次不用砸向中央，而是狠狠轰向手冢的反手空当，那是右手球员相对薄弱的一侧。

    然而，国光的应对，堪称绝妙。

    他没有试图去复制领域，而是早在秦烈出球之前，就凭着顶尖的预判，提前移动到了那个位置。他放弃了用旋转去“引”球，转而用最简洁、最高效的步伐，直接“等”在了球的落点上。

    “啪。”

    他右手一挡，回球不重，却又深又刁，再次把秦烈钉在了底线。

    秦烈一板重炮，被这样轻描淡写地化掉，那种感觉，就像一拳砸空，闷得他胸口发堵。

    “想靠跑，代替领域？”秦烈咬着牙，第二板变线，正手直线。

    国光提前到位，再挡。

    第三板，秦烈反手位强侧身，重炮斜线。

    国光滑步，又挡。

    他的右手回球，几乎没有一板是在“发力”，每一板都精准、克制、恰到好处。他把自己化身成了一道没有死角的墙，不是用旋转把球吸过来，而是用阅读比赛的能力和不知疲倦的脚步，把秦烈重炮可能轰出的每一条线路，提前封死。

    这是一种和领域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的防守。

    十几板下来，秦烈的重炮一次次无功而返，他自己的体能，却在这种一次次强行侧身、一次次全力轰杀却被轻易化解的消耗里，飞速流逝。

    这是一种和前五局完全不同的疲惫。

    前五局，他砸的是国光的胳膊，每一板都看得见“效果”，那个人的引球越来越浅、脚步越来越大，那种“我正在把对手一点点砸垮”的反馈，本身就是一种支撑。

    可这一局，他的炮弹像砸进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冰没有碎，只是顺着他的力道，轻巧地把力量卸向一边。他轰得越凶，那种被卸空的失重感就越强，仿佛在跟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角力。

    更要命的是节奏。

    左手国光的球，旋转强、弹跳高、球路被领域锁死，他只需要站在中路，等球自己回来，然后侧身，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