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职业的，不，这就是网球啊。”解说席上，那位前职业选手摘下了眼镜，用指腹按了按酸涩的眼角，声音哽咽，“各位观众，请记住这一刻。多年以后，你或许会忘了这场决赛的比分，但你绝不会忘记，有一个叫手冢国光的少年，在全国决赛的赛场上，用这样的方式，保住了他的发球局。”

    “这一分，无关胜负。”

    “这是一个球员，对网球这项运动，最庄严的致敬。”

    在废掉了整条左臂、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一局必破无疑的情况下，他靠着一记赌上一切的压线 ace，和一记四两拨千斤的网前零式，硬生生，把这非保不可的一局，咬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英二再也控制不住，哭着喊了出来。青学的队员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用力地呐喊，许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的部长，用一条几乎废掉的胳膊，把队伍，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而魔鹰这边，没有人说话。

    他们离冠军，曾经只差这一局。

    只要破掉手冢这个非保不可的发球局，大比分就会变成四比零，这场荡气回肠的决赛，就将以他们横扫王者的方式，彻底画上句号。可现在，比分牌上冰冷的“四比四”，把那座近在咫尺的奖杯，又一次，推远了。

    更让他们心情复杂的，是亲手把这一切拦下来的方式。

    不是耍赖，不是侥幸，是对手用一条废掉的胳膊，光明正大地、堂堂正正地，从他们最锋利的炮口下，把这一分、这一局，硬生生抢了回去。这样的输法，让他们连一句不甘心的抱怨，都堵在了喉咙里。

    韩燃张着嘴，那句“烈哥加油”怎么也喊不出来。他看着球网对面那个被队友的呐喊声包围、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用右手扶着左手里球拍的清峻身影，心里那点对胜利的渴望里，第一次，混进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保住了。”星落喃喃道，浅杏棕色的眸子里水汽氤氲，“明明手都……那样了，他怎么还能……”

    “因为他是手冢国光。”

    回答她的，是冰旋。

    女队长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她站在队员席前，墨黑色的眸子投向场内那个清峻的、仿佛永远不会弯折的背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早就说过。”她轻声说，“一个连手臂都不要的人，是没有弱点的。”

    “阿烈要面对的，”她缓缓握紧了拳头，“已经不是一个球员了。”

    球场上，秦烈弯腰，捡起了那颗滚回网根的球。

    他直起身，没有沮丧，也没有焦躁。

    相反，他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抛开了胜负、纯粹享受着这场巅峰对决的笑。他把球在拍面上轻轻颠了两下，目光灼灼地穿过球网，看向对面那个正在走向换边位置的对手。

    四比四。

    第八局，他没能破掉。

    可这，反而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地战栗起来。

    “想保住最后一场吗，手冢。”他在心里低吼，“想赢我吗？”

    “那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