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光，领先。

    这是这场比赛开始以来，青学第一次，在盘分上取得领先。

    “赢……赢了？”英二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猛地跳了起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扯着嗓子嘶吼，“破发了！！国光破发了！！我们领先了！！五比四！！”

    秀一郎死死攥着的拳头，狠狠挥了一下，这个一向沉稳的副部长，声音都在发抖：“好……好样的，国光！”

    乾贞治缓缓合上了笔记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镜片后的眸子里，满是一种近乎崇敬的动容。他算了一整场的数据，算到红线冲顶，算到那条胳膊必废，却怎么也没算到，这个人会用这样的方式，硬生生改写结局。

    “数据之外的东西吗。”他轻声喃喃，“原来真的存在。”

    周助站在队员席前，望着场内那个清峻的、正微微喘息的身影，冰蓝色的眸子里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

    “欢迎回来，手冢。”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说那只右手，还是在说那个从不服输的灵魂。

    而魔鹰这边，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们用重炮整整压制、用数据反复推演、几乎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王者，会在最后一刻，用这样一种谁都没算到的方式，反过来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韩燃维持着张嘴呐喊的姿势，僵在了原地。星落攥着亦秋衣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场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破发了。

    他们最锋利、最稳定、轰了八局都没被攻破过的烈哥的发球局，竟然在最关键的第九局，被一个中途换手的废臂王者，破掉了。

    “别急！”沈析第一个回过神，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透过短暂的休息，清晰地传向场内，“阿烈！只是一个破发！五比四，接下来是他的发球胜赛局，他必须保！他压力比你大！你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回破！把比分咬回五比五，进抢七，我们照样有机会！”

    这话，既是战术，也是给秦烈提气。

    可只有沈析自己知道，他说这话时，手心全是汗。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五比四和四比五，在这种级别的对抗里，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分的差距，更是气势、是心理、是那条看不见的生死线，一瞬间的易主。

    球场上。

    秦烈站在出界的球旁，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那颗滚到挡板边的球，又抬头看向球网对面，那个正用右手握着球拍、默默走回休息位置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沮丧，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咧了咧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浓墨黑色的眸子里，那团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灼热、也更加沉静。

    被破发了。

    被一个藏了整场的右手，用一记他最不适应的反向旋转，堂堂正正地，破掉了。

    换作年轻几岁的自己，恐怕早就砸拍子了。

    可现在的秦烈，只是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连同汗水一起，狠狠地咽了下去。

    “好。”他在心里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