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左手右手。”秦烈接道，双眸亮得惊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花招，都是纸糊的。”

    “旋转会骗人，角度会骗人。”墨峥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秦烈心上，“可重炮不会。你只要把每一板，都轰到他最怕的地方，轰到他不管用哪只手，都得拿命去接，他就总会有接不住的那一板。”

    “他的右手能借力，能放短，能算尽角度。”沈析收起平板，站起身，最后补了一句，“但你别忘了，他的脚，已经快动不了了。他的右手，是一只几乎没有相持能力的手。只要你不被他的花招晃乱，把球轰深、轰沉、轰进长回合，把他拖进他最不想打的底线对耗，他那只右手，撑不了几板。”

    “别跟他玩巧的。”

    “用你的炮，碾过去。”

    秦烈缓缓站起身。

    他把毛巾从头上扯下，随手扔回椅子，重新握紧了那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球拍。

    休息的时间，到了。

    对面，国光也已经站了起来。他依旧用右手握着拍，那条废掉的左臂垂在身侧，脸色因为脱力而有些苍白，可他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要保住这个发球局，为青学，赢下这一分。

    看台上的巨大声浪，重新排山倒海般涌起。上万名观众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在为谁呐喊，他们只知道，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场足以被写进网球史的对决，任何一个人，都舍不得把视线从那片球场上移开分毫。

    而秦烈，要破掉它，把决赛的悬念，继续延续下去。

    四比五。

    下一局，手冢国光发球，胜赛局。

    秦烈深吸一口气，拖着近乎脱力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底线，那双浓墨黑色的眸子里，是烧到极致、也静到极致的战火。

    “来吧。”他在心里低吼，“让我看看，你这只手，和你的命，到底有多硬。”

    第十局，国光发球。

    胜赛局。

    他保下这一局，盘分就将定格在六比四，这场荡气回肠的单打二，将以青学的胜利告终，总盘分，也将被扳成三比一，把决赛拖进最后的单打一。

    而秦烈，必须破发。

    破了，五比五，比赛进入那个谁也无法预测的抢七，胜负，将重新回到同一条起跑线。

    一个要保住最后一口气，一个要硬生生撬开死神的门。

    球馆里的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国光站在发球线后，用右手握着球。

    他没有用左手，那条胳膊从第九局换手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球拍，一直垂在身侧，像是一件彻底报废的零件。现在的他，是一个纯粹的、用右手打球的选手。

    一个，几乎没有相持能力，全靠经验、预判和极致手感续命的，独臂战士。

    他抛球，右手发球。

    “砰！”

    球速不快，旋转却极为强烈，是一记右手发出来的、侧旋方向与左手截然相反的外角球。

    秦烈早有准备。

    休息时沈析和墨峥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忘。不被旋转晃乱，不跟他玩巧，把球轰深、轰沉，拖进长回合，用重炮，碾死他那只撑不了几板的右手和那双快动不了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