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秦烈早有防备，他冲上去把球救了回来。然而就在他救球俯身的刹那，国光已经封到了网前，一记轻描淡写的拦挡，把球推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thirty-fifteen.”裁判报分，“手冢。”

    三十比十五。

    他用一次次孤注一掷的赌博，用那只没有相持能力、却被他玩出花来的右手，在体能彻底枯竭的边缘，把秦烈势在必得的破发，死死挡住。

    “疯子……”秦烈喘着粗气，看着网前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拦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分，都必须拼尽全力。

    第四分，秦烈没有再给国光赌网前的机会。

    他的发球，第一次加入了变化。一发强烈的外角重炮把国光拉到边线，随即在相持中，他罕见地连续三板都轰向同一个最深的落点，逼着手冢反复折返，等到对方重心彻底被压死在底线、双脚再也蹬不起来的瞬间，他手腕一抖，重炮骤然变线，轰向了网前的空当。

    国光想上网，已经来不及了。

    球擦着边线落地。

    “thirty-all.”

    三十平。

    第五分，是整场比赛最惨烈的拉锯。

    秦烈把沈析的战术执行到了极致，他不追求一拍制胜，只是一板又一板，把球轰向底线最深、最沉、最需要国光用那双废腿去够的位置。

    七板。

    国光用右手，靠着预判提前卡位，全部挡了回来。

    十板。

    他的脚步已经明显踉跄，有两次几乎是扑倒在地，又硬生生撑着球拍爬起来。

    十三板。

    秦烈的重炮，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的正手小臂酸胀得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板挥拍，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对抗。

    “砰！”

    第十四板，秦烈咬着牙，轰出了他能调动的最后一点力量，球又快又刁，直逼手冢反手位的边线死角。

    国光扑了出去。

    他的右手把球拍伸到极致，身体完全失去平衡，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

    球，被他在落地前的一瞬，勾了回来。

    可这记极限救球，又高又慢，恰恰落在了秦烈半场的中场。

    绝杀的机会。

    秦烈没有任何犹豫，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冲上去，迎着那颗高球，腾空，高压，把全身最后的重量，连同这一场所有的执念，一起砸向了手冢场内那片无人防守的空当。

    这一球，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他的高压即将落地的刹那，一道身影，竟不可思议地，挡在了球的落点前。

    是国光。

    他根本没有时间从扑救的姿势里爬起，他是跪在地上，半撑着身体，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十几年刻进骨血的网前本能，把右手的球拍，硬生生架在了那颗高压球的必经之路上。

    “砰！”

    秦烈势大力沉的高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面孤注一掷的拍墙上。

    国光的右臂被巨大的反震震得猛地一沉，几乎骨折，可他在触球的刹那，手腕不可思议地一翻，一卸。

    借力。

    又是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