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最后一分，就让我用最手冢国光的方式，来结束吧。

    他抛球。

    没有惊人的球速，没有刁钻到不讲道理的角度。

    这一球，他发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是一记落点极深、旋转极强、几乎贴着发球线落地的右手外角球。

    完美的一发。

    秦烈动了。

    他早就把休息时的部署刻进了骨子里，不追角度，不冒进，他要把这球稳稳接深，把对手拖进他撑不住的长回合。他横移到位，双手握拍，迎着那颗反向旋转的球，狠狠地，轰了出去。

    “砰！”

    回球质量极高，又深又沉，直压手冢的反手底线。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好的接发。

    然而，国光似乎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发完球之后，根本没有冲向网前，而是牢牢地钉在了反手底线的位置，仿佛早已算准了秦烈会把球轰向这个最深、最稳的落点。

    迎着那颗重炮，他右手沉拍，转体，在球弹起的瞬间，用出了他整场比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全力一击。

    那不是借力，也不是放短。

    那是他燃烧了整条职业生涯、所有经验与意志，在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里，压榨出的，一记右手的正手……不，是一记倾注了全部灵魂的，回球。

    球撞在拍线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巨响。

    那颗势大力沉的重炮，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硬生生顶了回去，而且，比来球更快，更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笔直的决绝，沿着边线，轰向了秦烈场内那个最远的死角。

    秦烈的心脏，骤然一缩。

    他拼命地横扑出去。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后的潜能，球拍伸到了这一生所能达到的极限，指尖，仿佛又一次触到了那颗球的绒毛。

    可这一球，太快了。

    也太决绝了。

    “啪。”

    球，擦着边线，在他拍头前方一寸的位置，重重落地，弹飞出场，撞在挡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宣告终结的轻响。

    秦烈扑空的身体，重重砸在硬地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趴在那里，保持着扑救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声仿佛还在球馆里回荡的、落地的脆响。

    压线。

    又是压线。

    和第八局那个 ace 一模一样的、绝对的死角。

    只不过这一次，他连那三厘米的距离，都没有了。

    球馆，死一般地寂静了一瞬。

    随即，裁判清晰而郑重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穹顶。

    “game, set and match，手冢国光。”

    “本局比分六比四。全场盘分，三比一。”

    “青学，手冢国光，胜。”

    轰！！

    积蓄了整整一场的声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几乎要把网球中心的穹顶掀翻。

    青学的队员席疯了。

    英二哭喊着第一个冲了出去，秀一郎、河村、桃城、海堂、乾，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扑向球场中央那个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单膝跪倒在地的清峻身影。他们哭着，喊着，七手八脚地把他们的部长围在中间，那一声声“国光”“部长”，哽咽着，破碎着，却又嘹亮得响彻全场。